相宜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直直地朝李君策看去。
李君策嘴角噙著細微弧度,不看她,悠哉地喝酒吃菜。
相宜看他喝酒的瀟灑手法,心頭突突的,據她的觀察,李君策的酒量絕對算不上好。
她想了想,從榻上起來,走回桌邊去,苦口婆心:“我不是不叫您吃,是這地方實在不安全,若是出了岔子,豈非天下大亂?”
李君策輕哼。
相宜見他再度倒酒,搶話道:“方才您用什么東西打那袁三的?”
李君策不語。
她內心輕嘖,正要腹誹他,忽然,他目不斜視,從袖中拿出一物,放在了桌上。
相宜眼前一亮,拿過來一看,發現也是一把袖箭,論構造,還不如她的,只不過做工精細,巴掌大小,卻還嵌了好幾顆寶石。
寶石嘛,誰會不愛。
她撫了兩下,心中喜歡,想著回去也要造一把。
戀戀不舍地放回去,她不吝夸贊:“是好東西。”
李君策抬眸,“這回難得,倒是沒昧下我的東西。”
相宜愣了下,反應過來,想起去臨州的路上,自己曾昧下他一把匕首。
她輕咳兩聲,故作不明。
李君策看了她兩眼,說:“這也不叫吃,那也不叫吃,瞧著你行事多穩妥呢,下樓片刻的功夫,就給我惹出事來。”
相宜是有些后悔的,正要認錯。
李君策道:“果然,紅顏禍水。”
“日后,我可不敢帶你出來了。”
相宜聞言,嘴角壓了下去。
“與紅顏何關,我自知貌丑,不至于一出門,便叫人心生垂涎!”
分明是那袁三一行人包藏禍心,既要圖財,更要欺良,若今日不是她,換做別的女子,只怕就算一言不發,只消生得稍微好些,也難逃那袁三的魔爪。
他這么說,倒好像是她的錯,是她的臉有錯,是她身為女子有錯!
越想越氣,不等李君策回應,她站起身,回了方才榻上,重新拿起了書。
李君策看得出奇,放下酒杯,盯著她的背影沉默許久,才低聲一句:“膽子越發大了。”
相宜沒聽清,也懶得去聽。
自打出了孔家,她對古往今來的女人處境多憤慨,最是聽不得一些偏頗之言。
反正她打定主意,今夜就在這睡榻上了事,明日入城再做打算,若是日后還要再住驛館客棧,她就裝作是夫妻吵架,斷然不與他同屋。
不對,他們確實吵架了,都不用裝!
這么一想,她安然躺下了。
李君策見狀,越發覺得好笑。
她不理他,難不成,還能氣到他不成?
他不在意,一個人吃,也是瀟灑自在。
然而半個時辰后,躺在床上,卻是怎么也睡不著。
李君策起居講究,哪怕出門在外,沐浴更衣,也絕對少不了。
沒侍女伺候,也有小二進出送水。
相宜聽得頭大,腹誹他事多。
好不容易消停了,又聽他不停翻身,吱吱呀呀,吵個不停。
她忍無可忍,做起身,往床的方向看去。
只見,李君策坐在床邊,面色難看。
她心里咯噔一下,沒了玩鬧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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