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屏住呼吸,直到一秒鐘后才松開。
這三位帝皇血脈的表情似乎都值得細細品味一番:鋼鐵之主沒什么好說的,依舊是堪稱經典的僵硬與陰冷,只不過他的腳步比起以往要更為沉重一些,令站在通道兩側的鋼鐵勇士們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就連他身后的三叉戟與幾個戰爭鐵匠,看起來也恨不得將自己腳下的那雙鐵靴,換成柔軟無聲的絲質鞋墊。
這樣一支古怪的隊伍以極快的速度穿過了鋼鐵勇士們的陣線,許多人甚至看不清他們的步伐,而直到他們前進到了佩圖拉博用來會客的十三層高塔前時,隊伍的速度才漸漸緩了下來:此時的丹提歐克與凱爾瓦倫的位置,恰好就在這座高塔大門的旁邊,因禍得福,兩位戰爭鐵匠得以清晰地看到了這支隊伍中每一個人的面龐。
原本,他只是打算在未來的類似事件中,不至于像在阿里曼閣下面前那樣丟臉,但誰能想到,在遠東邊疆的【良好】水平,放在第四軍團內部,卻足以讓他這個戰爭鐵匠變得傲視群雄了。
凱爾瓦倫喘著粗氣。
沒有人對此有異議:佩圖拉博沒有心情,而多恩則不在乎。
凱爾瓦倫與丹提歐克就在這條通道的末端,在靠近十三層高塔的位置上,這一次,他們倒是被擠到了前排,能夠清楚地看到三位原體與他們各自的衛隊,從遠方漸行漸近的模樣。
直到三位原體的身影都消失在了高塔內部,站在丹提歐克身邊的凱爾瓦倫,才擦拭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壓低了嗓音,他的話語是無比虛弱的,連自己都說服不了,讓丹提歐克只想要發笑。
“……”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那個傳說中的多恩……”
“……”
“丹提歐克,兄弟。”
可丹提歐克依舊覺察出了幾絲不一樣的地方:他在遠東邊疆的時候,見過摩根平日里姿態,所以他能夠肯定,現在的阿瓦隆之主,正精準地拿捏自己的每一個動作,宛如在萬米高空上的鋼絲藝人。
而在鋼鐵之主身側,破曉者們的基因之母占據了中間的位置,這其實并不合適,就仿佛她是為了避免自己的兩個兄弟肩并肩,從而強行插了進來一樣:摩根高超的微表情控制讓她依舊保持著一幅令人驚嘆的完美微笑,如果只看向蜘蛛女皇的瞳孔與唇角的話,幾乎能讓所有人都忘掉眼前的壓抑氛圍。
但戰爭鐵匠的笑聲還沒擠出牙關,便戛然而止,因為正當凱爾瓦倫說出這句不敬之言的時候,親衛隊伍的最末端恰恰從兩位戰爭鐵匠的面前經過,走在帝國之拳這一方末尾的,是兩名沒有佩戴頭盔的新人:他們顯然都聽到了凱爾瓦倫口中的狂言。
這一幕看起來很尷尬,但是在蜘蛛女皇的不斷努力下,也只是很尷尬而已:真是謝天謝地。
丹提歐克冷著臉,他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這兩名多恩之子:對他們敵意更濃的那位是個無與倫比的硬漢,丹提歐克只需瞅上一眼,就能篤定他的脾氣肯定極為暴躁,他留著金色的短發,一道劍痕劃過了他的左眼,溝壑縱橫的面容與其說是英俊,倒不如說是一種如同嗜血斗犬一般的兇狠。
……
“那個家伙。”
雖然這次沖突最終以不打不相識而落下了帷幕,但從那之后。丹提歐克就一頭鉆進了破曉者的競技場里,好好打磨了一番自己身為鋼鐵勇士,那近乎報廢的武藝。
他死死地盯住了這兩名出言不遜的家伙,凱爾瓦倫則是毫不畏懼得瞪了回去,至于丹提歐克,他的目光只是在這名金發劍士在臉上停留了些許,便本能地移向了另一個更宏大的目標:那是一位身材極度龐大,只比破曉者軍團的赫克特連長要稍矮一些的帝拳戰士,他同樣留著一頭短發,但明顯比他的同伴要更為冷靜,在注意到丹提歐克的目光時,他甚至還點了點頭,作為禮貌的回應。
丹提歐克笑了一下,依舊保持著謙卑,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在遠東邊疆那里變得如此強大的直接原因,是因為在一次修繕圖書館的作業中,與前來進行藝術指導的阿里曼閣下在建筑學方面,起了些許沖突,從而讓那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千子,不得不花費了十幾秒鐘,空手將丹提歐克以及他的六個戰斗兄弟,一并打翻在地。
一雙傲慢的目光與一對冷靜的瞳孔,幾乎同時盯住了兩名戰爭鐵匠的面容,讓他們的松懈在一瞬間便無影無蹤了。
“在破曉者們的競技場里,練過幾次而已,當不得真的:無非是跟那幾位真正的好手,比如說拉納閣下、阿巴頓閣下、巴亞爾閣下以及阿里曼閣下稍微學了那么幾招,以備不時之需罷了。
在他身后,那些最資深的帝國之拳戰士,則是一排行走的小型雕像,只有最末尾的幾個沒有戴頭盔的【新兵】,才會用他們躍躍欲試的目光掃過那些鋼鐵勇士,讓人感覺到幾絲難得的活躍。
比起這些細枝末節,帝國之拳的基因原體似乎對他這一側的鋼鐵勇士們更有興趣一些,他認真地傾聽摩根的話語,給予簡短且中肯的回應,同時將他目光停留在那些引起他注意的鋼鐵勇士身上:在發現了這樣的行為,會給這些佩圖拉博之子造成困擾后,多恩便干脆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直視起了前方,宛如是一尊行走的雕像。
“你說,那兩個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