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通體覆蓋著一層黏糊糊的、暗紅色的體液,像是剛從母體的血水中撈起,但周身卻繚繞著實質般的、令人窒息的漆黑魔力,那魔力如黑色火焰般升騰,散發出混亂、暴戾、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
它抬起頭,露出一張稚嫩卻布滿詭異魔紋的小臉,一雙眼睛完全是純粹的墨黑,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深邃與邪惡。
它看著楊毅,嘴角咧開一個絕非孩童所能擁有的、充滿戲謔和殘忍的笑容。
“是你,杜召!你怎會渾身的魔力?你已經接受了魔族的獻祭禮?你這個仙界的叛徒!”
“羊神”顯然認識這股氣息,下意識的便喊了出來。
“很久沒有人喊本君的名字了……你是誰?哈!我想起了,帕米恩,那個管理羊圈的小小野神。”
“本君總要先活著吧?對仙界無比忠誠又能怎樣?天庭的高官,還不都是天帝的親眷?”
杜召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磨礪金石般的質感,完全不符合它那幼小的體型。
他顯然也從“羊神”的靈魂氣息,認出了對方,并喊出了名字,一時間思維錯亂,居然跟她聊起了“仙界·天庭”的家常。
“仙力”與“魔力”,雖然強度不分伯仲,但形成的乃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本源力量。
“仙力”源于秩序,汲取天地之靈、日月精華,煉化己身,中正平和,綿長醇厚,講究的是與天地共鳴,循道而行,施展神通時往往光華璀璨,道韻天成。
而“魔力”,則源于混沌與負面,吞噬萬物生機、掠奪眾生情緒欲望,暴烈狂霸,侵蝕性極強,追求的是極致的毀滅與掌控,運轉之時常伴有異象,或黑氣繚繞,或鬼哭神嚎,充滿了對現有規則秩序的顛覆與破壞。
兩種力量施展不同的神通,都會有不同的效果,楊毅不由想起了“尸鬼·明覺”,似乎他就是受到了“魔力”的侵蝕,導致諸多神通都發生了性質上的變化。
就在楊毅思緒電轉之間,杜召似乎終于回過神來,知曉現在可不是與“敘舊”的時候,那雙純黑的魔瞳轉動,鎖定了因震驚而瞬間失神的楊毅。
“人族螻蟻,竟敢偷襲本君,該死!”
它伸出那只沾滿黏液和血絲的利爪,隔空對著楊毅,輕輕一抓。
一股無形卻龐大無比的吸力驟然產生,楊毅只覺得周身空間都被禁錮,剛剛生出的棄槍退走的念頭還未付諸行動,整個人就不由自主地被拽了過去!
杜召的利爪,精準無比地扼住了他的脖頸,然后,毫不留情地向前一遞!
“噗嗤!”
魔爪輕易地穿透了楊毅胸膛的“罡力氣盾”,貫穿了肌肉與骨骼,從他的后背透出,鮮血瞬間染滿了整條魔爪。
楊毅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如同風中殘燭,迅速黯淡下去,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鮮血從口中汩汩涌出。
杜召隨意一甩,將楊毅的尸身如同丟棄破布口袋般扔下,卻與“顏雪娘”的破碎身體撞到了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嗬!純陽氣血,真是滿足啊,就是帶了股人族的腥臊。”
它發出滿足的嘆息,舔了舔爪子上沾染的鮮血,隨即,一股更加恐怖的氣勢從它幼小的身軀內爆發出來!
漆黑的魔氣沖天而起,將“返天飛境·陣法”形成的柔和光暈都沖擊得劇烈晃動,十六顆“血魔珠”運轉得更加瘋狂,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杜召的頭頂,一顆龍眼大小、表面布滿奇異魔紋的金丹噴涌而出,丹體不再是純粹的金色,而是纏繞著無數細密的黑色魔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動。
這便是“道武金丹”,武者追求的至高根本,是修行之人性命交修的本源結晶,此刻卻已被魔力徹底侵蝕轉化。
道武金丹只在空中停留一瞬,便被杜召張口重新吞入腹中,它眼中的魔光熾盛到了極點。
“可惡,若非你們逼得本君提前出世,這顆‘道武金丹’應該早已蛻變,本君也不應該止步于‘第九境’,你們全都該死!”
它純黑的瞳孔掃視全場,最終,定格在了“羊神·帕米恩”方向,那個一直默默主持著陣法的虛影沒來由的感覺到一陣心悸.
杜召發出一聲尖銳的厲嘯,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魔爪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直撲帕米恩!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帕米恩慌忙抬起了手,她的手中,托著一口樣式古樸、僅有巴掌大小的銅鐘,鐘身刻滿了玄奧的符文,此刻正散發出淡淡的、溫潤的光輝。
這正是“顏雪娘”出現之際,楊毅便交予她護身的“神器·本命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