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小縣,醉人居。
這是一家生活氣息濃郁的飯館、兼賣一些糧食釀酒。
袞州、倉州二地向來是中土文明起源,自古以來也是兵家必爭之地,自然民風悍勇,也造成了當地酒文化昌盛。
光是這么一家小縣飯館,售賣的酒水不下十余種,配酒的小食卻只得幾種,最常見便是驢肉與豬肉。
整個袞州都少有吃牛肉的習慣,并非犯什么忌諱,而是倉州、袞州是中土北部的產糧地,而牛又是重要的生產工具,許多人家甚至將牛當做重要的家庭成員保有,還需要登籍造冊。
楊毅偷渡過了天河,轉而行走數日到達這座泰安小縣,此處便已經是紫云山山腳。
算起時日,已經足足過了十日時間。
楊黛草反而時有蘇醒,只不過迷迷糊糊,說不到幾句話便又昏睡。
這并非是她的神魂好轉,反而是回光返照之相。
兩次神魂都被強行壓迫,即使有“圣遺物”為她滋養神魂,此時也到了油盡燈枯之地,最后的生命潛力被激發,才會有時而清醒的狀態。
楊毅為她續了仙力,整個人也是嘴唇發白,他終于感受到了當初厲云海攜妻上京求醫的窘迫,每天都忙著吞吐靈蘊,隨即被榨干,自身也透支的厲害。
若非楊毅還有一顆“道武金丹”護體,光是吞吐靈蘊煉化仙力,這些時日便能斷了他的命數。
“終于能吃上一口熱乎的了。”
伊菲扎娜天真浪漫,這些天又是趕路、又是在北州小心翼翼,他們一路上都是吃干糧對付,此時見到并不算多么美味的驢肉火燒與醬菜,那也是大快朵頤。
甚至上了一壇烈酒潤喉。
伊菲扎娜也不知當初繞過昆吾山去了西域,被“羊神·帕米恩”染上了什么壞習慣,居然酒量不小。
小小的個子、大大的酒量、動作軟軟的、說話屌屌的。
抱著比腦袋還大的酒壇子“咕咚”就是猛灌幾口。
楊毅沒什么胃口,但是為了保持身體狀態,還是對付的吃了幾口,耳廓一動,便聽到旁桌的江湖人物在談論素女宮的八卦。
“江湖行走不免打打殺殺,一不小心總要受點傷的,這次來素女宮求藥,也不知是否順利,哎!那王老五的黑砂掌,端得毒辣,這一掌,讓我數日嘔血不止,至今難以痊愈。”
“哎,要是能吃上安穩飯,誰愿意吃走鏢的苦差?那日遇到賊匪,不知什么路數的武學,斷了我一條腿,數年間都無法愈合,也只能來素女宮求醫,我們兩個還真的是苦命兄弟。”
“你沒聽說嗎?這山上來了一群異族高手,許多上山求醫的江湖好漢都被打下了山去,他們這素女宮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人家是十大名門,又不是你家小鎮上的醫館,說什么‘生意’那么難聽,上得山去能夠求得醫藥,那叫緣法,給得不是錢財,給得是善緣。”
“我瞧那素女宮中的女修士,各個美貌、身姿綽約,若是能娶得一房回去,美也美死了。”
“你可別亂說話,素女宮中向來視男人為猛獸、修得是無情道,這般亂說話,是要破得各位大師的道法,斷人修仙道,拿你殺頭也不算錯的。”
“素女宮中也只有余白秋大師是火爆脾氣,例如沈天心大師可是心善得很,聽說她還有朝廷俸祿,只是暫居回山閉關,也不知好好的人間富貴不要,閉得哪門子關。”
“不是程宮主在外海出事了嗎?好不容易回來,便已經命數不多,這是急招親傳弟子回來繼承衣缽啊!”
“程宮主闖蕩外海的事情是真的?外海到底有什么?這些大修行者,各個都是前赴后繼的。”
“那是大人物的事情,我們還是好好關注自己的吧,你連‘天人境’都邁不過去,打聽外海的事情作甚?”
“這些異族修行者,也著實可恨!占了我們大乾土地,現在還要來騷擾中原武林,素女宮不是十大名門嗎?這十大名門、守望相助,怎么不見得其他人來助拳?”
“那都是口頭說說而已,程宮主若真的出事了,素女宮的衰敗便是肉眼可見的,誰不想來分一杯羹,這時候上門,人家還以為你是來吃絕戶的。”
“所以,不是沒人想來助拳,只是都被拒絕了是吧?”
“那這些異族修行者,素女宮自己對付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