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之后,南州洛陵。
此地素有“南都”之稱,歷經六代古都,保留了許多恢弘建筑,一條蒼茫江的支流“龍須河”自北而南貫穿洛陵。
將這偌大的洛陵城分為了洛郡和陵郡,前朝時候,當地州府為了擴充城池、興建商地,私自填了“龍須河”,使得兩郡合為一體。
當然,州府衙門的手段肯定極不光彩,當地百姓又有多數沿河而生養,見不得祖脈被毀,因此這“龍須河”中,也不知填了多少骯臟。
唯獨州府靠清理河道沿岸兩郡,獲得大批田地,連同填埋的河道一并賣給了當地最大的鄉紳。
不知是天怒人怨,還是祖脈有靈,知州大人與鄉紳在原有河道處興建山莊,忽遭“地龍翻身”,當即沉入地底。
河道重新開裂,只不過從活水變為死水,再無與“蒼茫江”相連,困在洛陵城中形成一片大湖,淹沒周圍不少田地、房屋。
直說是神明震怒,惹了禍事,后來便請太一門的清修前來做法。
那太一門的修行者頗有幾分本事,開壇做法溝通天地,似與冥冥中的“地脈龍靈”溝通好,使得洛陵富戶皆自費一成家產,重修大湖。
重新命名為“甘露湖”,又在東西兩岸各設陣眼,東岸設一座“河神祠”,常年香火不斷。
西岸則設一座“洞湖觀”,算是“太一門”在南州的外派,常年由“太一門”的二代弟子坐鎮,無論黑白兩道,都頗給幾分臉面。
因為兩地百姓早已融為一體,為了往來方便,“洞湖觀”與當地鄉紳合資,又修了一座“金露橋”橫跨“甘露湖”之上。
“甘露湖”隨著夏至而漲,最廣闊時,便有近四、五十里地,但是到了“冬至”之時,又是湖水干涸,只剩下十余里地。
所以,“甘露湖”沿岸遍布官田,每逢秋分之時,便開始招募鄉民耕作這些湖田。
這些湖田沉沒了大半年,吸收了河底淤泥的豐富營養,格外肥沃,能夠種植一種叫做“五豐稻”的作物,似乎也是“太一門”改良出來的種子。
因此,洛陵城當地的首要特色,便是“五豐米”,此等香米不但顆粒飽滿、香潤瑩澤,更兼有一股淡淡的精純靈蘊在其中,算是修行者難得的滋補之物。
歷來“五豐米”都是特貢的貢品,但是貢品也只是產十抽一,剩余九成就足夠給南州帶來豐厚的財政。
僅僅是這一方四五十里地的湖田,便在整個南州有著重要的地位。
就因為“五豐米”的緣故,金露橋附近常年盤踞著江湖人物,因此許多商業便隨之帶動起來。
不少打著“五豐米”招牌的食樓酒肆處處林立,人一多了,服務業也跟著繁榮起來。
不知什么時候起,哪怕是在金露橋下的畫舫川流不息,與京州皇都素有“兩大青樓圣地”之稱。
只不過皇都的青樓,都是官辦、接待的多是達官貴人,而洛陵城的畫舫都是私營、接待的都是有錢人。
這“金露橋”所在,也逐漸成了洛陵城的中心,但卻沒有什么小勢力崛起,皆因這里有一座“洞湖觀”,雖然只是“太一門”的外派,卻也有著百多名武藝高強的弟子。
再加上與朝廷共分湖田的契機,一天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都有大量卒衛在附近巡城。
可以說,如此煙花繁盛之處,卻是整個南州治安最好的地方。
可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少不了爭斗,何況是在金露橋,這寸土寸金之處,不知有多少江湖人物眼紅這其中的利益。
能夠壓制這些的欲望,不是他們有多強,也不是“洞湖觀”的人有多能打,而是距離洛陵城不遠的地方,就是天恒山脈,也就是“天下第一魔教”的總壇。
這里隨便一個小廝,誰也不清楚底細,搞不好就是某個高階修行者的臥底,又或者“天邪教”中的探子。
說到底,洛陵城就是一個各方盤踞、虎視眈眈的富饒之地。
此時秋分已過,湖岸處的水位已退,逐漸開始露出一片片黝黑、肥沃的湖田,一些綁著紅帶的鄉民,正在卒衛的監督下,開始進入湖田中開墾試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