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店本姓常,所以面前這位跑堂的店家也叫“常老四”,楊毅見他是頗有幾分恍惚。
因為常老四與當初在黃璐山腳下的那家野店、那名憨厚的店家有幾分相似,不由自主的就走了進來。
“行吧,四掌柜,我們師徒三人到這里尋訪朋友,向你打聽點事。”
楊毅也很客氣,一點也看不出來,他就是兇名赫赫的十大惡人,而且還是近期江湖上傳聞開來的“魔教教主”。
“哎呀,客官問幾句話,又不是什么麻煩事,這使不得。”
常老四見楊毅推來一錠銀子,至少也有五兩的重量,要知道這一桌子酒菜,也不過三兩銀子,他頓時不敢輕易接過。
都是在魚龍混雜之地討生活,看似忠厚,未必就是傻的,什么錢能拿,什么錢不能拿,常老四心里還是跟明鏡一樣。
這種外地來得打聽消息,不明緣由的錢就不能亂拿。
強龍難壓地頭蛇,誰知哪來的人,得罪的又是誰,若是牽扯到自己,搞不好整個店都要被砸了。
楊毅也不強求,收起了銀兩,隨口問道:“聽說你們這里的畫舫姑娘各個人間絕色,比起京都十二樓來也不遑多讓,怎地未曾瞧見一條?”
“客官是打聽這個?”
常老四有點后悔了,眨了眨眼,瞧了一下瞎眼的公子,還有幼態的女護衛,再看看說話的這個青年,更像是走街串巷里混不吝的小痞子。
“客官有所不知,官府早就有規定,白日時分是耕作時間,畫舫不得擅入金露橋附近,只得遠遠駛開,到得月上分明,才允許畫舫進入招攬客人。”
“哦,原來如此,我是說偌大名聲的金露橋,怎地如此冷清,只有一些本地婦孺拜謝‘神祠’。”
“客官可小聲些,莫要被‘河神’聽去了,這位河神早幾百年前被不知好歹的官紳勾結,斬去了頭尾,又深埋了地底,怨氣極大。”
“還是洞湖觀的仙人做法開壇,與河神定下了世代供奉的約定,才保了我們這兩城數十萬人平安。”
“以前也多有詆毀河神的愚民,多半晚上便會發了噩夢,驚叫發瘋跳湖而死,連尸首也是斬去頭顱、四肢,僅有一塊胸腹漂浮湖岸,甚是駭人。”
“洞湖觀的仙人說是觸怒了河神,被河神在夢中捉拿了命數,還報以同樣的慘死之狀,所以當地鄉民,多是信奉河神的。”
楊毅聽了卻是一愣,隨即咧嘴一笑道:“不記恩而畏威,倒是個治下的好辦法。”
常老四未答話,卻又被楊毅拉著問詢。
“我們師徒三人就是奔著金露橋的畫舫而來的,你且跟我說說,洛陵城中有名的畫舫如何?這點錢,就算是四掌柜的茶水費。”
楊毅還是將那五兩銀子掏出來,放在桌上。
常老四這下便笑起來,若只是說些風花雪月的事情,白掙這些銀子,哪有有何不可。
笑瞇瞇的將銀子收入懷中,張口便來。
“我們這甘露湖上百舟爭渡,論畫舫不下小兩百條,大一些的便有十余名娘子,小一些的便是單門獨戶。”
“倒是并非說小畫舫就差了,大船有大船的氣派、熱鬧,小船也有小船的幽靜、文雅。”
“既然客官問起來了,那我自當介紹清楚了。”
“這大畫舫上有三條頗有名聲,一條叫做‘醉春舫’,十幾名娘子都是個中翹楚,在甘露湖上成名多年,尤其是‘醉春釀’是這一枝獨秀,據說是用娘子的胭脂氣釀制,飲者無不迷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