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一聽,頓時嚇得臉色慘白。
他心里明白,禮儀局對于后宮的婢女和太監而言,就如同錦衣衛那令人膽寒的詔獄一般。
“皇爺爺,您就饒了小夏吧!都是孫兒一時鬼迷心竅,才犯下了大錯!”
“孫兒再也不敢欺騙您了,真的不敢了!”
朱允熥苦苦哀求著,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朱元璋的臉色愈發陰沉,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說道。
“你當咱是聾子嗎?”
“你在屋里說的那些話,咱聽得真真切切!”
“你身為皇室血脈,是咱的親孫子,卻為了一個婢女,想要糊弄欺瞞咱,在你心里,咱這爺爺到底算什么?”
說著,朱元璋站起身來。
朱允熥見狀,連忙跪著爬到朱元璋身前,緊緊抱住他的腿,大哭道。
“皇爺爺,您千萬別叫禮儀局的人,別把小夏帶走啊!”
可他的哀求不僅沒有起到作用,反而讓朱元璋更加惱怒。
“滾一邊去!”
朱元璋憤怒地一腳踹過去,直接把朱允熥踹到了一旁,隨后氣呼呼地轉身離開,胸脯因為盛怒劇烈地起伏著。
朱允炆看著朱允熥的狼狽模樣,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正殿之中,只剩下朱允熥和小夏兩人。
朱允熥呆呆地望著神色驚恐的小夏,心中滿是痛苦與無奈。
回想起這九年的時光,他們一直相互陪伴,從很小的時候起,小夏就陪在他身邊。
在那些被眾人冷落、排擠的黑暗日子里,小夏就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他對小夏的感情,早已不是簡單的喜歡,而是深入骨髓的愛意。
小夏雙眼無神,淚水止不住地流淌,癡癡地看著朱允熥,哽咽著問道。
“三爺,奴婢現在是不是很難看?”
她的額頭上有微微的紅印,之前磕頭磕破的地方血已經結痂。
朱允熥急忙拼命搖頭,說道。
“不,小夏在三爺心里永遠是最美的!”
“都怪三爺沒本事,是三爺沒用,連你都保護不了!”
此刻的他,滿心自責,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男人,卻無法兌現對小夏的承諾,曾經的誓言在朱元璋的怒火下化為烏有。
這種無力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他像個無助的孩子,爬到小夏身邊,緊緊地抱住她,說道。
“別怕,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絕對不會!”
小夏哭著說。
“三爺,奴婢以后恐怕沒辦法再伺候您了。”
在朱允熥遭受無數白眼,被東宮所有人孤立的日子里,是小夏始終不離不棄,陪他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光。
父親朱標去世后,小夏就是他在這冰冷深宮中唯一的溫暖依靠。
“是三爺錯了,全是三爺的錯!”
朱允熥情緒激動,歇斯底里地自責著,甚至抬手抽打自己。
“在您最艱難的時候,您都沒這樣。”
“小夏不過是個賤婢,從小就被賣進宮,一直伺候您,小夏知道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三爺,這一切都與三爺無關,都是小夏的錯。”
小夏邊哭邊緊緊抱住朱允熥,試圖阻止他傷害自己。
朱允熥只是不停地搖頭,不愿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沙沙腳步聲。
朱允熥驚恐萬分,像一只被困住的野獸,雖然害怕卻還強裝兇狠,朝著走進來的禮儀局太監大聲嘶吼。
“你們別過來!”
領頭的太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