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棟轉了轉眼珠,望著欲言又止的朱允炆,說道:
“你還沒背呢!”
朱允炆一愣,瞬間難堪得無地自容。
他讀過多次《大學》,說出幾句書中的名言還尚可,但若讓他通篇背誦,他實在做不到。
朱元璋瞥了朱允炆一眼,見他猶豫的模樣,心中已然明白。
他剛還生著悶氣,如今見幾個小皇子如此聰慧,心中頗為寬慰。
原來并非老朱家的子孫愚鈍,而是夫子的教學方法有誤。
朱元璋盯著齊泰,冷聲道。
“好好琢磨琢磨如何教學,莫要刻板地死摳學問。”
“這樣吧,今后國子監的課業,每四日休一日,每半月休兩日。”
這話一出,小皇子們頓時歡呼。
“父皇威武!”
這群小皇子崇拜的目光,忽然讓朱元璋生出一股莫名的成就感,但仍板著臉道:
“日后若完不成夫子布置的課業,便休想休息。”
小皇子們趕忙點頭應下。
見朱元璋要走,朱小寶這才趕忙道。
“皇爺爺,那啥…我日后就不用來國子監上課了吧?”
朱元璋看了朱小寶一眼,甩袖而去,冷聲丟下句。
“誰能玩得過你?”
朱小寶撓了撓頭,咧嘴笑了。
老朱一走,朱小寶趕忙走到幾位夫子跟前,彎腰抱拳行禮,恭敬道:
“諸位先生,學生方才太過魯莽,多謝諸位先生包涵,學生知罪。”
幾位夫子對視一眼,隨即放聲大笑道。
“是我等考慮不周。”
“皇長孫的才學,不該困于國子監這彈丸之地。”
“我等本想盡些薄力,將皇長孫的學問教得更精,卻是我們自不量力了,原來長孫殿下的才智,早已遠超我等,慚愧慚愧。”
朱小寶正色道。
“諸位先生千萬別這么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弟子未必不如師,師未必賢于弟子。”
聽聞此言,一眾夫子肅然回應朱小寶。
“此話在理。”
蘇伯衡與胡瀚更是抱拳行禮。
“皇長孫的格局眼界,實非我等能及,我等不愿將殿下困在國子監,還請殿下另謀良師。”
朱小寶道。
“若有閑暇,諸位先生可來東宮論學。”
一旁的齊泰心中暗罵。
方才這小子裝模作樣,又是說自己才疏學淺,又是要回東宮閉門苦學的!
簡直胡扯!
他分明是瞧不上老夫做他先生!
如今朱元璋一走,這小子便露出真面目,絲毫不顧情面!
他越是與那群夫子客套,越是在踐踏自己的尊嚴!
簡直陰險至極!
朱小寶思索片刻,又朝齊泰道:
“先生,那我便先走了。”
齊泰愣愣地“哦”了一聲。
皇長孫這是叫自己先生了?
方才還在戳人痛處,此刻竟還能厚著臉皮喊先生?
齊泰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只能呆立原地,眼睜睜看著朱小寶搖搖晃晃的離去。
等朱小寶離開后,以劉三吾為首的幾位夫子也有說有笑地離開了。
他們望著朱小寶的背影,眼中多了幾分欣慰與自豪。
“方夫子,劉夫子,你們這不地道啊!皇長孫有這般本事,你們卻瞞著!”
劉三吾趕忙賠笑道:
“哎呀哎呀,今晚請諸位吃酒如何?”
“老夫覺得可行!”
胡瀚感慨道。
“皇長孫有雄才大略啊!方才那般局面,仍能應對從容,連一絲怒氣都未顯露,這般胸襟,老夫自愧不如。”
蘇伯衡點頭。
“長孫絕非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