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氣溫涼爽了許多。
雨幕中,廖家兄弟面色沉郁地走來。
見朱小寶周圍正圍坐著一眾小皇子,他們便自覺佇立一旁。
那些小家伙們,仍聚精會神地聽著故事。
朱小寶見廖家兄弟面色異常,又看了看天色,對小家伙們道。
“成了,時候也不早了,都回吧。”
“等下次休息日才能再來聽,記住了嗎?”
有小皇子追問道。
“那晚上休息呢?”
朱小寶笑著恐嚇道。
“那可不成,如果是這樣,往后我可不講了。”
小家伙們忙不迭改口。
“好好好,那我們休息日再來!”
待這群小皇子、小郡主離去后,朱小寶才對廖家兄弟道。
“走,進去談。”
入了文華殿,待朱小寶坐定,廖家兄弟便直切要害道。
“殿下,錦衣衛今日拿了涼國公。”
“剛剛殿前指揮使曹泰遣人密報殿下,說皇爺今夜于謹身殿召見了藍玉。”
“約莫半炷香的工夫,皇爺便著錦衣衛拿了藍玉,又急調平安回京接掌五軍都督府,更令耿炳文等人管控淮西武勛。”
“至于謹身殿內的情形,他一概不知。”
朱小寶神色一凜,將茶盞擱至一旁。
“消息可封鎖了?”
廖家兄弟頷首。
“曹泰說皇爺已經封鎖了消息,他也是冒險告知殿下的。”
朱小寶這才稍感心安。
“封了便好,可見老爺子尚不想事態擴大,此事或有轉圜。”
鐘山祭祀時,朱元璋便與朱小寶提及了蜀王謀逆之事,還言及尋機試探藍玉。
但癥結在于,二人在謹身殿究竟談了什么?
若無實據,老爺子何以震怒至此,將藍玉下了詔獄?
這進了錦衣衛詔獄,藍玉哪能輕易脫身?
朱小寶低聲道。
“我得去詔獄一趟。”
廖家兄弟忙阻攔道。
“殿下,皇爺正動怒,且曹泰是冒死報信,您若貿然現身詔獄,恐會牽連于他。”
朱小寶搖了搖頭。
“我自有分寸,絕不會連累曹泰的。”
“你們去轉告他,這份恩情,我定銘記在心。”
患難方見真心,值此之際,殿前指揮使曹泰肯冒死傳訊,足顯其忠。
廖家兄弟應道。
“是!”
朱小寶神情凝重,擎著油紙傘步出。
他未徑直前往錦衣衛,而是先至涼國公府。
藍府果然被龍驤衛軍兵層層圍住,縱是朱小寶,亦不得入內。
朱小寶此舉自非為進藍府,不過是尋個由頭,以便稍后向老爺子解釋。
繼而,他撐傘往錦衣衛而去。
途中,朱小寶邊走邊想著,先是云南生亂,如今西南川蜀又起事端。
兩事皆與兵部相關,要害仍在兵部。
究竟何人主使,目的何在?
藍玉到底又與蜀王密謀了何事?
謹身殿上,又如何觸怒了老爺子?
諸事如團團迷霧縈繞朱小寶心頭,雖說表面與他無涉,但他總覺剝開亂象,本質仍與自身相關。
正思忖間,朱小寶已至錦衣衛北鎮撫司詔獄。
他執傘對北鎮撫司小旗道。
“我要見藍玉。”
數名錦衣衛小旗攔阻朱小寶,惶惶然道。
“殿下,這……莫要讓小的們為難啊!”
朱小寶“嗯”了一聲,又道。
“去跟蔣瓛說,我要見藍玉。”
小旗們遲疑片刻,道。
“殿下稍候。”
朱小寶頷首,持傘靜立于北鎮撫司門外。
很快,何廣義便快步走了出來,見著朱小寶,忙屈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