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朱元璋又帶朱小寶去了鄉下。
比起城市的熱鬧,冬日的鄉村多了份寧靜開闊。
秋風拂面,置身在廣闊的田野間。
朱元璋瞇著眼,用力吐了口氣,像是要把煩惱都吹走。
這些日子,老朱累壞了,難得有機會放松心情。
朱小寶沒打擾他,默默站在一旁,望著眼前的萬里江山。
“這是你太爺爺埋的地方。”
朱元璋突然開口。
他感慨道。
“這就是咱從前的家,你太爺爺就埋在這片地下。”
朱小寶問。
“為啥不遷墳?”
朱小寶一陣感慨,默默站在這片黃土地上。
說不定當年好多人都被元朝廷當反賊殺了,官府打不過厲害的反賊,就只會欺壓老實百姓。
這種官老爺的壞毛病,壓根不分啥民族和年頭,啥時候都有。
朱小寶彎下腰恭恭敬敬行了禮,為死去的人默哀。
朱元璋在旁邊默默看著,笑著說。
“咱回應天府吧。”
朱小寶不解地看向朱元璋。
“不再逛逛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朱元璋搖搖頭。
“不逛了,該看的都看了,心里踏實了,宮里還有好多奏疏等著批呢!”
朱小寶看著朱元璋,雖說老爺子年紀大了,可還是能管得住自己的心思。
朱小寶點頭。
“好。”
隨后他扶著老爺子走向遠處,何廣義的馬車已經在路邊等著。
兩人上了馬車,迎著夕陽和秋風慢慢前行。
“把轎簾掀起來吧,路上瞅瞅風景。”
老爺子嘆了口氣。
“咱心里對不住老湯啊!”
朱小寶一愣,疑惑地問。
“為啥這么說?”
朱元璋一臉愧疚,嘆道。
“老湯家五個兒子,老四走得早,老三在北疆守邊,到現在都沒回來。”
朱小寶嘴角抽了抽。
前段時間,宣府送來奏疏,說北疆韃靼、瓦剌部落有搶劫的跡象,北疆在加強防御。
湯家老三湯鼐是宣府指揮僉事,關鍵時候回不來。
雖說朱元璋曾下旨讓湯鼐暫時回鳳陽,但他拒絕了。
北疆局勢緊張,特別是眼下快入冬了,韃靼、瓦剌隨時可能南下。
宣府是中原的大門,湯鼐不能也不想離開,只希望能撐到入冬,那時敵寇不會入關,他才能安心回鳳陽看生病的父親。
可湯和未必能撐到那會兒。
朱元璋擔心地說。
“咱讓他回來看看他爹,他說北疆離不開人,就算老頭子走了,他也要先把邊疆守好再回來!”
“才二十歲的娃,真是好樣的!”
國和家,忠和孝,對熱血男兒來說,從來都是道難邁的坎!
湯鼐選了國,選了忠,這是多大的義啊!
朱小寶神情嚴肅。
“他是個人物!”
一路上,兩人都沉默著。
馬車在鳳陽的官道上跑著,窗外的風景飛快后退。
城市建筑、鄉野風光、萬家燈火,一幕幕從朱小寶眼里閃過。
掌燈的時候,馬車終于進了應天城。
一封從大同府來的兵報,很快送到了兵部尚書茹瑺的桌上。
茹瑺拿起奏疏,蒼老的臉不由得抖了抖。
“皇爺回了嗎?”
茹瑺問道。
“還沒。”
雖說好多官吏不知道皇帝微服出巡的事,但六部尚書哪能不清楚。
沒多久,有人匆匆來報。
“啟稟大人,皇爺的馬車進則天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