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一愣,下意識說。
“老師快說。”
齊泰湊近他耳邊,輕聲道。
“投靠燕王。”
朱允炆渾身一顫。
“老師,這……”
齊泰擺擺手。
“不到萬不得已別用!”
“投靠他或許能保命,至少能讓朱小寶沒有好下場。”
“當然,真到那時候,你可能再也當不了皇帝,只能看著燕王和朱小寶斗,但說不定能在混亂中活下去。”
“如果他們兩敗俱傷,你說不定還有機會,只是……我看不到那天了,以后全靠你自己了。”
“你一定要暗中培養自己的心腹,我在翰林院攢的那批人,關鍵時候能頂用,千萬藏好自己的人,等亂局起了再露頭。”
朱允炆看著齊泰明亮的眼睛,感動得又紅了眼眶。
“老師……”
他顫抖著握住齊泰的手,后退兩步,撩起衣服,跪地叩首。
“老師大恩,學生永記在心!”
朱允炆用最重的禮節,為齊泰送別。
齊泰仰頭,眼淚滑落。
“好孩子,快起來,陪我喝最后一杯吧!”
“好……”
朱允炆起身,默默地從酒菜中拿出一盤盤好菜。
兩人坐在地上,大口喝酒。
朱允炆又從食籃夾層里拿出一瓶酒,顫抖著對齊泰說。
“這酒是學生特意備的,您……要是路上覺得苦,就喝這個。”
齊泰顫抖著接過,緩緩點頭。
“好……你有心了。”
他忽然抓住朱允炆手腕。
“老夫還有一事相求,犬子尚幼,望殿下……”
朱允炆重重點頭。
“您放心!從今天起,他們就是我親兄弟!”
齊泰仰天大笑。
“夠了!有你這句話,我死也瞑目了!”
夜風冰冷,朱允炆走出詔獄,冷風一吹,眼淚止不住地流。
無助、絕望、憤恨一起涌上來。
他恨朱元璋偏心!
恨朱小寶毒辣!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著兩位像親人一樣的老師離開。
“這個仇,我記下了。”
朱允炆握緊拳頭,忍著憤怒,一步步朝東宮走去。
深秋的鳥鳴打破了八月初四清晨的寧靜。
又是一個霧蒙蒙的早晨,朱小寶早早起了床。
谷大用從皇宮來到文華殿,哈著腰,捧著衣服上前。
“殿下,今天湯家的靈柩要到武定門外了,皇爺讓您主持信國公喪禮,特意送了這身行頭,請您換上出發吧!”
看見谷大用捧著的這件玄衣縹裳,朱小寶愣住了。
他盯著衣服,挑眉道。
“皇爺爺是不是弄錯了?這不是皇太子的規制嗎?”
明朝皇子皇孫的衣服分冠服和袞冕服,冠服用于祭祀,袞冕服用于重要儀式。
眼前這衣服的規格,分明是皇太子才能穿的!
皇帝不可能弄錯衣服,唯一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