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壁是鑲金的。”
朱元璋怒道。
“咱問你晉商的事,你答非所問作甚?!”
李景隆低頭不語。
朱小寶小心地道。
“皇爺爺,曹國公不是答非所問。”
老爺子一怔。
九龍壁本來就是皇家禁忌,只有皇帝能用。
就連朱元璋讓工部修紫禁城的時候,都盡量簡單,很多龍畫壁的紅漆掉了都沒修。
因為國朝缺錢,所以能省則省。
想到這里,朱元璋突然大笑了起來。
“老子在江南小心謹慎,不敢亂花一分錢,兒子卻在大同那個軍事重鎮如此囂張!”
“老百姓的血汗錢都滿足不了他了!”
話音突然變冷,他指著李景隆厲聲說。
“去錦衣衛,讓何廣義秘密把朱桂押回京!”
家丑不能外揚,朱元璋覺得臉都丟盡了!
幸虧他沒去巡視北疆,不然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那里的百姓了!
李景隆雖然沒明說,但什么都已經清楚了。
九龍金壁,代王哪來這么多錢?
要不是和官商勾結、通敵牟利,他哪有這么多錢!
北疆的財政本來就緊張,大部分錢都用在軍費上,大同王府的奢華從哪兒來的?
朱元璋氣得不行。
朱小寶對李景隆說。
“曹國公,你先去辦正事吧。”
李景隆抱拳退下。
六十六歲的老人,國事家事,沒一件不讓他操心的。
“咱一邊告訴子孫不能對不起百姓,另一邊呢?呵,山高皇帝遠,就把百姓當草芥!”
“他們和元朝貴族有什么區別?都是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皇家掌權的朝代,要是出個沒良心的皇室成員,簡直比貪官還可怕!”
老爺子默默地低下了頭。
“咱慚愧啊!”
“自認為是愛民如子的好皇帝,卻不是個合格的父親,咱對不起天下百姓!”
“真是造孽!咱怎么就生養出了這么個逆子呢!對不起百姓就算了,他還包庇晉商、引狼入室!”
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悲憤道。
“他是咱的親兒子!咱能怎么辦?殺了他?”
“咱這輩子殺了多少貪官污吏、驕兵悍將,卻怎么都鎮不住這些藩王!”
“咱還在位時都這樣,以后你可怎么辦吶?”
朱元璋眼眶一片赤紅,嘴角劇烈顫抖,眼中殺意翻涌。
“咱從未開過殺子的先例,咱不是武曌,虎毒尚且不食子……”
“你來!”
朱元璋最后厲聲道。
“雄英!你來做一回惡人!”
朱桂的所作所為,樁樁件件都是死罪。
若只是性格暴虐,朱元璋尚可容忍,但勾結奸商、禍亂北疆,卻是他絕不能饒恕的重罪!
“當年何榮問咱,‘封子為藩王,讓子孫世代承襲,究竟如何?'咱撤了何榮的國公之位,改封樂安伯。”
“咱曾自信地以為,‘分封子孫鎮守國土,可成上陣父子兵的佳話,保大明江山千秋萬代'!”
“可機關算盡,卻沒料到這群逆子竟如此不安分!”
朱小寶靜立一旁,聽著老爺子怒火沖天的咆哮。
他明白,這些不過是氣頭上的話。
朱元璋斷不可能殺子,他狠不下這個心。
若今日自己應下此事,便是充當劊子手,日后老爺子念及父子、祖孫情分,必定會心生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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