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兩個年幼的弟弟披著孝布,眼神懵懂,瞌睡連連。
屋內冷冷清清,唯有幾名太監忙碌穿梭。
淚水早已哭干,朱允炆盯著靈柩,披孝起身,步出靈堂。
“醉舞經閣半卷書,坐井說天闊。”
“大志戲功名,海斗量福禍。”
“待到傷心腸斷時,怒指乾坤錯!”
朱允炆狂笑不止,端著酒杯,瘋癲般朝閣樓走去。
月兒將圓,親人不再。
猶記三日前,母子相談甚歡。
如今雙親皆去,只剩他孤家寡人。
“母親!”
朱允炆撕心裂肺地哭喊。
“噔噔噔”,一名持酒壺的小太監走近。
朱允炆猛然回頭,死死盯著對方,厲聲喝問。
“你是何人?!”
小太監嘆息道。
“奴婢奉燕王之命,勸慰殿下節哀。”
朱允炆一怔,緊盯對方。
“你膽子不小!就不怕我殺了你?”
小太監從容道。
“若殿下心中有恨,便該為呂娘娘報仇雪恨才是。”
朱允炆愣住,追問。
“你叫什么?”
“奴婢海壽。”
史載。
明永樂年間設東廠,首任提督便是海壽。
“海壽……”
“你且退下,我已知曉。”
海壽退下前,輕聲道。
“若殿下需燕王相助,盡管告知奴婢。”
“滾!”
朱允炆心煩意亂。
他自嘲一笑。
“四叔暗中布局,莫不是要造反?”
隨后又搖了搖頭。
“我遠不及四叔,也難怪齊泰……”
齊泰的話忽然在耳邊響起。
若走投無路,可投靠燕王。
投靠燕王?
對!
唯有投靠燕王!
“母親之仇,必報不可!”
“你這假仁假義的偽君子,陷害齊泰,又栽贓我母親!”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朱允炆咬牙切齒,額頭青筋暴起,面容扭曲猙獰。
然他渾然不知,朱小寶對此事毫不知情,更不知呂氏的柜子早已被海壽暗中調換。
朱元璋終究心軟,處置此事時,竟比對待代王還要寬容。
代王仍在幽禁中飽受煎熬,那才是真正的折磨。
對朱允炆,老爺子終究留了情面,未下死手,清承宮太監也未受牽連。
換作從前,清承宮怕是要血洗殆盡。
老爺子給了朱允炆足夠的寬恕,也給了呂氏最后的體面。
此夜漫長,多少人輾轉難眠。
朱允炆孤跪靈前,沉默不語。
朱元璋心系孫兒,命太監探聽清承宮動靜。
朱小寶卻已無暇顧及,呂氏之死,不過是朝堂小事。
若想永絕后患,本應斬草除根,但朱小寶終究不忍,亦不敢。
案頭奏疏堆積如山,交趾的急報接連不斷。
夜深人靜,朱小寶依然埋首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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