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武功冠絕天下,在皇權的巨輪下,她也不過是顆任人擺布的棋子。
此刻,她忽然感到一陣解脫。
或許,當所有牽掛都被斬斷,才是真正的自由。
青州腹地,大雪覆蓋了蜿蜒的山路。
百花村本是個寧靜的村落,四周群山環抱,炊煙裊裊。
然而,一陣密集的馬蹄聲打破了平靜。
村民遠遠望見塵煙揚起,正欲示警,一支利箭破空而來,刺穿了他的喉嚨。
“殺無赦!一個不留!”
山東錦衣衛聯合官軍將村落團團圍住,刀劍寒光映著雪色。
即便村內有綠林好手,也抵不過訓練有素的正規軍。
正午時分,村落已被大火吞噬,濃煙蔽日。
十月中旬,官府發布文告。
【青州百花村突發瘟疫,全村歿,為防傳染,焚村滅跡。】
七百二十三口人,從黃冊中永遠抹去。
史書寥寥數筆,便掩蓋了這場血腥屠殺。
消息傳至北平,舉城震驚。
轉眼到了十月底,朱小寶的婚期漸近。
皇宮內新定宮規,此后百年間,宮禁之嚴前所未見。
此時的大明,猶如初生的嬰孩,諸多制度正逐步建立完善,而朱元璋與朱小寶,正一步步勾勒著帝國的輪廓。
旬休之日,百官停署。
朱小寶難得出宮,身披貂絨大氅,更顯貴氣逼人。
入宮數月,他身上的皇儲威儀也愈發沉凝了。
京城大地銀裝素裹,徐府內飄來陣陣飯香。
朱小寶坐在暖爐旁,與徐家兄弟閑聊。
午飯是徐妙錦親手做的,菜式精美,酒香四溢。
幾杯酒下肚,朱小寶便微微有些醉了。
飯后,他隨徐妙錦漫步于后花園。
當下梅花開得正盛,恍惚間,就像是回到了他們初遇的梅園。
只是,眼下兩人的身份已然不同。
“再過些時日,你便要成婚了呢!”
徐妙錦輕聲嘆息,語氣中藏著幾分酸澀。
她今日穿著一襲淡紫衣裙,腰間絲帶將身形勾勒得柔美纖細。
寒風拂過,淡妝之下,顯得越發楚楚動人了。
朱小寶心中微微一動,嘆道。
“是啊!時間過的還真是快啊!”
“去年我還不過是個街頭的乞兒,眼下便要成家了。”
徐妙錦看著朱小寶。
“不只是成家,還有國之重任。”
接著,她臉頰泛紅,又道。
“我在閨房內留了些小菜,你可愿再陪我吃些?”
朱小寶笑著點了點頭。
“好。”
屋內暖爐熊熊,桌上擺著白斬雞、烤鴨、堅果等精致小菜。
酒過三巡,徐妙錦忽然抬頭,直視朱小寶。
“你會娶我嗎?”
朱小寶一愣,見她眼神中滿是期待與不安。
他溫聲答道。
“你該知道,以你的身份……”
“我是徐家女,本該嫁入高門,但我只要你。”
徐妙錦眼眶微紅,打斷道。
朱小寶嘆息。
“我心中確實有你,但婉兒的婚事是皇爺爺親定的,若娶你,只能為側室,我不想讓你受委屈。”
“不委屈!”
徐妙錦急切道。
“能伴你左右,便是天大的福氣。”
“今日看雪,你在雪中,我眼中便只有你。”
“初遇時你賞梅,我卻在賞你,自那以后,梅香再不入心,唯你刻在眉間。”
“多少世家子弟提親,我都拒了,我要的夫君,只能是你。”
說著,她取下發釵,一頭青絲如瀑傾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