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對朱小寶的忠誠,始于權柄,終于人品,這樣的主子,值得以死追隨。
“太孫殿下。”
廖家兄弟顫聲說。
“清寧宮的宮人……都死了。”
朱小寶心臟猛地一沉,臉色瞬間僵住,隨后默不作聲地朝詔獄深處走去。
在詔獄最里側,唐賽兒躺在一間單獨牢房內的石板上,全身都被麻繩捆縛著。
她頭顱上方懸著一根細竹管,正滴答滴答地滴水,水珠落在她的眉心,而她的頭被固定得絲毫無法動彈。
等朱小寶看清,頓時瞳孔驟縮,眼中迸射出嗜血般的怒意,厲聲喝道。
“趕緊讓人給她松綁!快!”
何廣義從未見過這種刑罰,更不明白朱小寶為何如此失態,不敢多問,匆忙離去。
“唐姑娘?唐姑娘!”
朱小寶大喊著,劇烈的呼喊讓他咳血不止。
何廣義不了解這刑罰的威力,朱小寶卻心知肚明。
這與他此前懲戒嘉興縣令時的手段一樣,能摧毀人的心智,讓人發瘋!
后世諜戰中,這種刑罰對任何間諜都是致命的恐懼!
朱小寶滿臉焦急,死死盯著屋內。
良久,唐賽兒的腳尖微微顫動,示意她聽到了。
片刻后,何廣義將一名小旗甩到朱小寶面前,呵斥道。
“趕緊開門!”
此時,朱小寶的臉色扭曲得如同要吃人,他沉聲問。
“她關多久了?”
小旗哆哆嗦嗦的答道。
“兩……兩個時辰左右……”
四個小時!
換作任何人都可能被逼瘋!
牢房門一被打開,朱小寶便抽出何廣義腰間的繡春刀走了過去。
可他靠近后才發現,唐賽兒身上纏著的哪是什么麻繩?
分明就是粗鐵鏈!
“松開!”
他雙眼血紅,嚇得小旗慌忙解開鐵鎖。
唐賽兒的嘴唇干裂得皸裂,何廣義端來一碗水,卻被朱小寶阻止。
“加些鹽,攪勻了再端來。”
待鹽水喂入,唐賽兒漆黑的睫毛才眨動了一下。
這時,又有幾名錦衣衛小旗趕來。
“太孫殿下,到時候了,您別為難我們……”
朱小寶看了看仍閉著眼的唐賽兒,深知再留下去,蔣瓛恐遭牽連,便叮囑道。
“不許再動刑!”
說完,他負手離開,臨走前仍止不住咳嗽。
石板上的唐賽兒眼角掛著淚,卻始終沒睜眼。
朱小寶看著里面的情形,心里五味雜陳。
他想發火,想處死用刑的錦衣衛,可他們又有什么錯呢?
他們也只是奉命行事。
這次,皇爺爺是真的動怒了!
憤怒的根源不是唐賽兒,也不是白蓮教,而是源于自己的欺騙!
他瞞著老爺子做了太多冒險的事,而這些,等同于背叛!
朱元璋把一切毫無保留地給了朱小寶,可朱小寶卻對他耍心眼!
朱小寶能理解老爺子的心情。
但很多事牽扯到朱棣,他沒法說清。
他知道會發生靖難之役,也清楚皇明祖訓里那句“凡朝中有奸佞,諸王可帶兵入京擒賊”。
正是這句話,讓藩王有了正義的旗號,誰是奸佞全憑他們說了算。
朱棣若想師出有名,定會搬出這句話,讓造反變得“合理”。
加上北平和遼東暗中勾結,遼東牽制大寧,北平控制河中諸府,朱棣的優勢越來越大,朱小寶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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