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朱小寶若有所思,朱元璋頓了頓,接著又道。
“你交代給六部的事,做的沒錯!”
“你走后,咱立馬就讓六部去商量了,就算在氣頭上,這地說啥也都不能讓。”
朱小寶有點不好意思。
“我那時候其實沒考慮這么多……”
朱元璋笑著說。
“你小子啊,東西拿到手就不想吐出去了,是吧?”
朱小寶點頭。
“土地都是大明的了,再讓出去像啥話?”
朱元璋道:
“這事麻煩就麻煩在,當初安南是借著借調的名義占了定邊山。”
朱小寶不屑道。
“還不是以前安南強盛,把占城蠶食得不成樣子了。”
“要不是我們派兵滅了安南,占城現在估計都沒了,現在還有臉跟咱們談這事,真是不要臉!”
朱元璋苦笑。
“話不能這么說,咱打下安南設了交趾布政司,是實實在在得了好處的,大明是天朝上邦,得占著道德制高點才能出兵。”
“當初咱們一舉拿下安南,周邊不少小國嚇得慌忙上表臣服,這就是軍事威懾的威力,但占城的情況不同,人家以禮相待跟咱們外交,引經據典地索要故土,咱要是行事蠻橫,不就有失大國的禮儀風范了嗎?”
朱小寶不理解。
“爺爺,咱為啥非得講究禮儀顧面子呢?您看西邊那個帖木兒汗國,不就是誰不服就打誰嗎?”
朱元璋用手指點了點朱小寶。
“你可別拿那些蠻子跟咱大明比!”
“咱老祖宗起初也是靠搶地盤起家的,但沒禮法的國家遲早內亂。”
“大明夠強,放眼天下沒幾個對手,蒙古人再蹦跶也不敢真打,講禮法不是咱弱,是為了站得住腳不惹事。”
“打安南是因為他們搞偷襲,咱們師出有名才打得順,可占城沒犯錯,所以咱得靠外交禮儀贏過他們。”
朱小寶恍然大悟,老爺子這番話,的確讓他受益匪淺。
以前他都不知道,原來打仗背后還有這么多門道,心里頓時一陣激動。
朱小寶想了想,說道。
“占城的國書里引經據典,又是說‘仁者愛人,有禮者敬人……國無禮則不守’,又是捧咱們大明是禮儀之邦,順帶把安南貶了一通,說他們被大明打敗是人心所向。”
“這通彩虹屁吹得我都臉紅了,最后才繞到正題,說安南當年占了他們的地,還拿大明當榜樣,說咱們肯定不會做這種事……”
看著占城國書里一環扣一環的話術,朱小寶心里直犯嘀咕。
這占城國背后,肯定有高人!
他立馬就想到了那個女人,但還是接著說。
“他們拿禮法當武器來限制咱們,這下可占了外交上的先手!”
“當初打下安南的時候,咱們沒及時簽訂條約,也沒把后續的遺留問題處理好,現在可就陷入被動了!”
“說起來,還是當初我太急于求成,沒把這些事考慮周全。”
朱元璋安慰他道。
“治國本就是在不斷試錯中往前走,這事不怪你,咱當時不也沒考慮得這么周全嘛!”
朱小寶嘆氣。
“要是爺爺當時有精力管交趾,肯定能想到這些。”
朱元璋笑道。
“別耷拉著腦袋了,占城給你上了堂課,這可比事本身值錢多了!”
朱小寶抽了抽鼻子。
“爺爺,您就別哄我了。”
朱元璋笑出聲來。
“誰哄你了?這事還得讓禮部接著跟他們磨,你再吩咐國子監,讓那幫閑著的老夫子也摻和進來,這幫讀書人在這上頭能派上用場。”
朱小寶點頭,好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