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福趴在地上,抖得舌頭都打了結。
“殿……殿下,奴婢……”
“哈哈哈哈!”
“你殺了我娘,還讓我給你當狗使?”
“好手段啊好手段!”
“我居然幫著殺母仇人跑腿!”
他突然用拳頭狠狠砸自己的太陽穴。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怎么可能呢?!”
可笑著笑著,他突然又將頭往地上撞去,就像是頭被刺穿肺腑的困獸。
“娘啊!兒子是個廢物!竟被人當狗耍了!”
他頭上的玉簪“啪”地摔在地上,斷成兩截,碎玉碴子扎進磚縫,恰似他支離破碎的心。
朱小寶連眼皮都懶得抬。
這種人,心里的堤壩一潰,便成了扶不起的爛泥。
他朝何廣義遞了個眼色,何廣義立刻心領神會,“哐當”一聲,將匕首甩在朱允炆腳邊。
等人退盡,前殿突然爆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朱允炆抓著匕首,爬向縮在角落的多福,刀刃入肉的“噗嗤”聲混著他瘋魔的咒罵,如同一幅沾滿鮮血的皮影戲,映在窗紙上。
他一刀接一刀地捅著,直到多福沒了聲息,仍機械地重復著動作,濺在臉上的血把他俊朗的面容染成了惡鬼模樣。
何廣義低聲問。
“太孫殿下,他會不會跑去告御狀?”
“他敢?”
朱小寶瞥了眼窗紙上扭曲的血影。
“這種腌臜事,他恨不得爛在肚子里。”
“派人盯緊了,別讓老爺子知道,前幾日御醫還說老爺子的身子骨經不得驚嚇。”
何廣義點頭道。
“是!”
夜風吹過宮墻,卷著濃重的血腥氣。
朱小寶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清承宮的燈火卻如同一顆淌血的眼珠,死死盯著深宮中這場永不落幕的權謀悲劇。
朱小寶沒再瞅朱允炆那副瘋癲樣,這人是死是活跟他沒啥關系。
回清寧宮吩咐廖家兄弟把人看緊,倒頭便睡了過去。
次日,天還沒亮。
朱小寶啃了幾口包子,便往皇宮趕去。
今兒可是二月底的大朝會,滿朝文武跟打了雞血似的,早就在洪武門外候著了。
東邊剛冒魚肚白,春晨的風也沒那么刺骨了。
老爺子套著薄棉袍,外頭披件綢緞披風,在謹身殿慢條斯理地扒拉早飯。
奉天殿離這兒有段路,他見著朱小寶就樂呵。
“大孫來啦?”
“爺爺早啊!”
朱小寶賠著笑,心里正琢磨事呢。
朱元璋呼嚕嚕吃完面,突然冒出一句。
“鄭和的艦隊快到交趾港了,你趁咱吃飯的功夫,給那小子寫封信,咱記得他爺爺在云南吧?”
朱小寶心里咯噔一下。
老爺子啥時候同情起太監了?
“一入宮門深似海,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朱元璋抹了把嘴,眼神有點飄忽。
“老人家指不定啥時候就沒了,讓他在交趾歇兩天,順道回云南瞅瞅,該賞的就賞,別壞了規矩。”
放以前,朱元璋哪會管太監的閑事?
人老了果然心軟,百煉鋼都化成繞指柔了。
朱小寶應了聲,走到御案前唰唰寫起了圣旨。
他現在是皇儲,奏疏都得用老爺子的口氣寫。
“谷大用,把這中旨送去通政司,轉發云南布政司。”
“奴婢遵旨。”
老太監顛顛兒地走了。
朱元璋抹了抹嘴,又喝了口茶,這才站起身來。
“大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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