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道。
“說吧,你打算怎么處理。”
朱小寶垂眸低聲道。
“孫兒知道,您或許會處置了李緣和梁煥。”
“這場所謂的舞弊案,您心里最清楚,根本沒人舞弊,就是北方學子考不過南方的,可您偏要定成舞弊案,還要牽扯出這兩位高官。”
他抬眼望向朱元璋。
“您是要敲山震虎,讓南方文官集團不敢結黨營私,這是在為孫兒鋪路,甚至要借科考案清查更多南方官員。”
“爺爺曾說凡事需循序漸進,為孫兒擔上罵名,真的值得嗎?”
朱元璋慢慢起身,目光在朱小寶臉上逡巡良久,忽而露出了笑意。
“長大了,總算看懂爺爺的心思,還懂得替爺爺著想。”
說著,他語氣陡然鄭重。
“值得!”
“只要是為了你,咱做什么都值得!”
朱小寶卻搖了搖頭。
“可是皇爺爺,李尚書和梁侍郎何其無辜啊!”
朱元璋厲聲道。
“在皇權之下,沒有誰是真正無辜的!”
朱小寶反駁道。
“但我們明明可以用溫和一點的辦法處理啊!”
“他們都是正二品的封疆大吏,要是動了他們,肯定會牽扯出更多人,哪能只處理他們兩個就完事呢?”
朱元璋冷笑一聲。
“誰說咱只準備處置他們兩個了?”
朱小寶倒吸一口涼氣,急忙道。
“皇爺爺,我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何況眼下南方官員還遠遠沒到結黨成風的地步,我們只需及時制止就行了。”
朱元璋笑了笑。
“那你說說看,要怎么制止?”
朱小寶腦子飛速運轉了起來。
老爺子正用晚年最后的光陰,給自己的權謀版圖添磚加瓦。
眼下大明雖算太平,但南北局勢就像沒調準的天平,始終晃悠。
江南富得流油,北方卻因常年兵荒馬亂,經濟和科教被江南甩了十八條街。
朱元璋早看南方人不順眼了,再這么讓南方學子霸榜科舉,朝堂遲早得失衡。
這老爺子心思深沉得像口古井,借著這次科考南北案,怕是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禮部尚書李緣和侍郎梁煥肯定不是唯一的靶子,帝王之刃一旦出鞘,能牽連多少人,誰也估不準。
朱小寶懂老爺子的苦心,可懂了反而更堵心。
總不能讓老爺子晚年還背個暴君的罵名吧?
“爺爺,南方人在朝堂還沒成氣候呢,咱們實在犯不著動刀子。”
就在這時,朱小寶突然靈光一閃,拋出了個自認為完美的方案。
“要不咱搞南北分科?南方學子單獨劃名額考試,北方也另開卷子,兩邊都按定額錄取進士,這樣南北官員能打個平手,地域矛盾不就化解了?”
這事比朱小寶想的復雜多了。
后來宣德年間,內閣大學士一句“南方人浮夸誤國,北方人實干興邦”,還引發過南北黨爭呢。
但朱小寶沒摻和地域互懟,在帝王眼里,南北方都是大明的子民。
朱元璋聽完瞇起眼。
“分開考試的話,試卷是統一出題還是各搞各的?”
“各出各的!”
朱小寶應聲回答。
老爺子樂了。
“那南方卷肯定比北方難,要是試題泄露,豈不是又得鬧翻天?”
“再說了,一場會試整兩份卷子,三天內批完不得把考官累吐血?到時候隨便糊弄批卷,科舉還怎么給國家挑人才?”
朱小寶被問得臉發燙,趕緊改口。
“那就用同一份卷子!”
朱元璋卻提起舊事。
“當年解縉想給交趾考生放水,你咋罵他來著?遇事別慌,當初的沉穩勁兒哪去了?是因為李緣他們才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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