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著早飯,何廣義來了,臉色嚴肅地匯報。
“皇爺處決了禮部郎中韓言非和吏部的人,說他們春闈舞弊,還取消了考試結果,南方人仕子全落榜了,北方人倒是挺高興。”
“不過民間可能會有閑話,六月皇爺打算重開科舉。”
朱小寶正琢磨這事呢,何廣義又壓低聲音道。
“太孫殿下,遼東錦衣衛發現唐賽兒好像去過寧王府。”
朱小寶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上次寧王那封及時信,眼神漸漸沉了下去。
“繼續查,別打草驚蛇。”
何廣義抱拳道。
“是!”
洪武二十六年的春天,春雨像斷了線的珠子,灑遍大明的角角落落。
交趾這地兒更是雨水充沛,讓交趾港的清晨糊上了一層朦朧的濾鏡。
可就算下著雨,交趾港也沒閑著。
碼頭上幾十艘大小船只擠得滿滿當當,扛大包的腳夫們跟螞蟻搬家似的忙活,有本地的交趾老鄉,還有從南洋來的黑皮兄弟。
這地方簡直是塊吸金磁鐵,只要肯賣力氣,總能賺倆銅板。
海運一發達,交趾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絲綢、瓷器、茶葉等紛紛往外賣。
還有些權貴用的稀罕玩意,像是香水香料、玻璃眼鏡什么的,也都跟流水似的往外運。
番邦也沒閑著,薄荷、鐵銅礦啥的往回倒騰。
有些是老百姓自己做買賣,有些則是官府牽頭的大生意。
就說那銅鐵礦,往大明一送,可給咱的火器攢了不少原材料。
交趾布政司衙門最近忙得腳不沾地,今兒個更是熱鬧。
鄭和船隊的官老爺們來這兒歇腳了。
這幾天他們可算開了眼,看著交趾一天一個樣,個個驚得下巴都快掉了,心里頭那叫一個驕傲,跟自家孩子考了第一名似的。
話說鄭和帶著隊伍離開交趾都五天了,這會兒正往云南趕呢。
朱小寶對他那叫一個夠意思,專門派了三十個小吏跟著,又賜了軟轎和儀仗隊,妥妥的衣錦還鄉配置。
鄭和坐在轎子里,心里頭那叫一個百感交集,隔著雨幕好像都聞到老家的味道了。
云南這地兒的山路一下雨就成了泥漿池,隊伍走得比蝸牛還慢。
村口有個缺了牙的老頭瞇著眼瞅了半天,突然扯開嗓子喊。
“老天爺!來大人物啦!”
這地兒偏得跟世外桃源似的,老長時間沒見過這么大陣仗了。
村里頭穿補丁衣服、頭發亂糟糟的老老少少全擠到村口,稀奇的盯著隊伍。
鄭和把轎簾一掀,越靠近老家心越慌,身子都跟著哆嗦。
他十三歲便離了家,十六歲便進了宮,一晃五年多了,現在正十八出頭。
可這村子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路邊還是雜草叢生,鄉親們還是那副熟悉的模樣。
他想起小時候,自己也常蹲在村口,見著生人就瞅個沒完。
鄭和心里頭直打鼓,怕別人知道他是太監,怕被人戳脊梁骨。
可這會兒他啥也顧不上了,就想趕緊看看爺爺,告訴爺爺自己出息了。
雖說身子不完整了,但咱給大明開拓了海外疆土。
正琢磨著呢,隊伍在村口停下了。
老鄉們嚇得縮在角落,眼神直往轎子上瞟,生怕惹惱了這位大人物。
鄭和深吸一口氣,穿著五龍繡袍,威風凜凜地走下轎子。
“我滴個乖乖!這不是馬三寶嗎?”
“臥槽!難不成是皇子?”
倆半大孩子驚得咋咋呼呼。
“傻玩意兒!沒看見穿的是太監袍嗎!”
有人小聲吐槽。
“我說他當年肯定是進宮當太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