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鄭和堅毅的模樣,朱小寶心里泛起一絲不舍。
他知道,這小子往后怕是要一輩子在海上漂泊了。
海上的日子多孤單啊,未來的三寶太監就得在無邊無際的風浪里熬著,直到哪天把命也丟在海里。
可也正是這份敢闖敢拼的勁頭,才能讓大明的航海史在歷史長卷里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想到這兒,朱小寶忽然想起什么,輕聲問。
“你爺爺他老人家還好嗎?”
鄭和臉上掠過一絲哀傷,低聲道。
“走了,出海后半段就沒了……”
朱小寶嘆了口氣。
“節哀吧。”
他揮揮手。
“快去歇著,剛回來別累著。”
鄭和卻搖頭。
“奴婢不累。”
可朱小寶已經埋頭看起了奏疏,他只好默默退下。
這段時間,婉兒的孕吐反應越發厲害了。
趙惠妃掐指一算,說是懷了男丁,把老爺子樂得胡子都翹起來了。
要說這陣子最時髦的東西,非木瓜莫屬,不過追捧它的可不是老爺們,而是后宅里的夫人們。
日子就這么不緊不慢地過著,轉眼到了洪武二十六年夏天。
新政在北方推行了三個月,北平府這邊卻炸開了鍋。
要說這北平王府,原是元朝皇宮,亭臺樓閣、假山湖泊,氣派得一點不輸應天的紫禁城。
眼下正是六月,池塘里的荷花全開了,綠汪汪的葉子鋪了滿滿一池子,真像是把天邊的云彩扯下來鋪在了水面上。
可涼亭里的氣氛卻跟這美景截然相反。
朱棣穿著件薄絲綢衫,兩道濃眉擰成了疙瘩,臉色也難看的很。
旁邊坐著的朱高熾和道衍和尚,也是一臉愁容。
“才三個月!”
“永不加賦剛推行不到三個月,北平的青壯就往大同、宣府、山西跑了好幾千!”
朱棣猛地一拍桌子。
“好個朱小寶!故意先在北平外圍搞新政,這下好了,人都跑完了,我上哪兒征兵去?”
“他這是要從根兒上挖我的墻角,拿經濟當刀子捅我啊!”
他越說越氣,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狠勁。
“父皇年紀大了,還能管幾年事?等老爺子一走,那小子怕是立刻就要跟我翻臉!”
連一向沉著的道衍和尚都坐不住了。
想當初,都是北平府壓著應天打,唐賽兒那事差點就讓朱小寶丟了儲君之位。
可這才半年,風向就變了。
朱小寶開始反擊,還專挑北平府的痛處下手。
最絕的是,人家占著為民謀福的大義,打得北平府有火沒處發。
隨著新政在北平周邊試點,好多藏著的人口都往外跑,別的州府敞開大門接納,人丁和耕地一下子就充實起來。
再加上紅薯、番茄、辣椒這些新作物一推廣,北方農業跟雨后春筍似的瘋長。
其他地方越壯實,北平府的威脅就越大。
以前北方的中心是北平,貿易興旺,鐵器、棉花這些軍需物資也跟流水似的產出。
可這半年,北平的經濟被擠兌得一天不如一天。
照這么下去,不用動刀動槍,朱小寶就能拿經濟把北平府慢慢耗死。
“王爺。”道衍沉吟半天,終于開口,“心不狠,坐不穩江山啊!”
“貧僧建議,得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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