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吹得起勁呢,鄭和笑瞇瞇地走過來。
“圣上,太孫殿下。”
朱小寶頭也沒抬的問道。
“辦得咋樣了?”
“妥了!人已經涼透了。”
鄭和低聲回稟。
朱元璋聽了,幽幽地嘆了口氣。
朱小寶趕緊說。
“爺爺,孫兒知錯了。”
“錯啥錯!”
朱元璋擺了擺手。
“亂世就得用重典,新政哪有不死人的?再說了,是他自己找死!”
“可他畢竟跟了您這么多年……”
朱小寶小聲道。
“就是因為他不知好歹!”
朱元璋哼了一聲。
“以為守了幾天邊疆,就敢插手國家大事?總有這種自作聰明的人,活該!”
朱小寶知道爺爺這是在安慰自己。
其實那天在御花園,自己說要殺石永隆的時候,爺爺眼里又是害怕又是高興。
怕的是自己孫子下手太狠,高興的是朱小寶終于有了帝王的決斷。
朱元璋接著問。
“下一步咋打算?殺人容易,可怎么用這事兒穩住北疆、保住新政,這才是關鍵。”
朱小寶胸有成竹地說。
“從樸喪葬。”
“嗯?”
朱元璋沒聽懂。
“孫兒不打算把石永隆的尸體送回北疆,就在應天府埋了,只送個靈牌過去。”
朱元璋愣了一下,突然一拍大腿。
“高!實在是高!你這招太狠了!”
“送靈柩和送靈牌,那意義可完全不一樣啊!北疆那些官員只要不傻,肯定能明白這背后的意思。”
“等靈牌一到,保管把他們嚇得屁滾尿流!”
老爺子看著朱小寶,笑得合不攏嘴。
“小子,你是真長大了!這手段,連爺爺都佩服!”
“好!好啊!”
月亮圓得像磨盤,懸在綴滿星子的天幕上。
東宮庭院里,一長溜木桌排開,滿座賓朋正熱熱鬧鬧過中秋。
朱元璋和朱小寶坐在主位,下首依次是趙惠妃、趙婉兒、張美人、朱允熥……
能在洪武二十六年的中秋夜齊聚東宮的,哪個不是朱元璋心尖上的人?
說實在的,今晚能踏進宮門的,回了后宮保準被各宮嬪妃又羨又怕。
一家子圍坐一團,趙惠妃她們嘴像抹了蜜,左一句右一句的哄著朱元璋,逗得老爺子笑出了滿臉的褶子。
其實朱元璋年輕時最煩溜須拍馬,什么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他聽著就覺得虛。
可自打上了年紀,他反倒吃這一套了,但也僅限于自家人跟前。
興許老人就盼著這份熱乎氣,畢竟這樣的團圓宴還能吃幾回,他心里也沒譜。
桌上很快擺滿了菜,老爺子這回挺大方,雞鴨魚肉的都可勁上。
但大方歸大方,端上來的都是盆滿碗滿的實在菜,講究的是好吃管飽,絕不搞花里胡哨那套。
“咱打了二十年江山,才掙下這攤子。”
朱元璋一開口,滿座都很自覺的靜了聲,豎起耳朵聽他說話。
“打江山不易,守江山更不易,咱們在座的,祖上誰是大富大貴出身?就算如今富貴了,也不能瞎揮霍,皇家更得給天下做表率。”
大伙兒都暗自點頭。
老爺子總愛拿自己的經歷說教,不管是訓子孫還是敲打皇親國戚,他就怕有人一朝得勢就忘了本。
百姓還沒過上好日子,他朱元璋哪能先享起清福?
他這輩子都在踐行這道理,從沒忘過自己窮小子出身,忘不掉當年挨餓的苦日子,更忘不了元朝末年人吃人那慘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