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身殿里,李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頭闖進來時臉色煞白。
他朝朱小寶行過禮后,氣喘吁吁地開口道。
“太孫殿下,出大事啦!”
朱小寶挑眉打量著他,語氣帶了幾分疑惑。
“李閣老別急,慢慢說!”
李緣咽了口唾沫,道出了原委。
“最近京畿地界突然冒出些怪話,說大明雪災沒完沒了,全是因為太孫殿下您造了孽呢!”
朱小寶先是一愣,隨即笑出聲來。
“這些人可真會瞎聯想,天災也能往我頭上扣?我哪來的孽可造?”
李緣瞧著他,語氣鄭重地道。
“流言里說‘以侄弒叔,天理難容;上天降雪,以正倫理’,剛開始只是零星傳言,現在卻越鬧越兇。”
“老百姓最容易以訛傳訛,要是這說法一直傳下去,您執政的根基就有了污點,將來要是有人想反叛,這不就成了現成的借口?”
“唐太宗當年殺兄囚父的事,到現在都有人嚼舌根,歷史可不是心里沒鬼就能說清楚的,這事必須得趕緊壓下去!”
朱小寶臉上的輕松勁兒漸漸消失,神色也嚴肅起來。
“那你禮部就去把這些流言壓下去啊!”
李緣卻搖了搖頭。
“要是朝廷硬壓,不就等于坐實了這些話嗎?”
朱小寶正煩躁時,鄭和捧著司禮監送來的一疊厚厚的奏疏進來了,臉色也不好看。
“太孫殿下,都察院遞折子了,說民間大雪不止,是因為您失德呢!”
朱小寶盯著李緣。
“這到底是有人在故意使壞,還是老百姓真這么迷信?”
李緣嘆了口氣道。
“今年的雪下了整整二十天,實在反常,讀書人不信怪力亂神,可老百姓不懂這些道理啊!”
“您看當年陳勝吳廣起義,不就是拿迷信做的由頭嗎?”
朱小寶皺著眉問。
“那你說該怎么辦?”
李緣嘆氣道。
“您下罪己詔順應民心,或者讓雪趕緊停了打破謠言,但不管選哪個,您的名聲都得受影響!”
朱小寶沒好氣道。
“這雪豈是我說停就能停的,你這不是逼著我下罪己詔嗎?”
“況且,憑什么所有事都賴在我頭上,這不等于我主動承認是我錯了嗎?你就不能給我個解決方案,光說有多嚴重有什么用?”
李緣連忙說道。
“臣這就回去召集內閣會議商量!”
“嗯。”
等李緣走后,朱小寶拿起都察院的奏疏看了幾眼,便煩躁地扔到了一邊。
這最近突然傳出的流言,說天災是因為帝王德行有虧,這種把天災和皇權扯在一起的說法,分明是誅心之計!
當真是用心險惡!
他壓著火氣對旁邊的鄭和說。
“去把何廣義叫來。”
鄭和低著頭不敢吭聲,連忙應了聲“是”,便轉身快步往外走去。
殿里只留下朱小寶揉著額頭皺眉。
這流言到底是誰傳出來的?
朱桂?
他現在應該沒這個膽子。
燕王?
北方的路都被大雪封死了,謠言也傳不過來啊!
正想著,他突然靈光一閃。
要是用飛鴿傳書呢?
這時候,何廣義穿著飛魚服,手按繡春刀匆匆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