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七,兵科、禮科和吏部員外郎們求著要見朱小寶,當面數落藍玉的罪過,朱小寶壓根不理。
到了八月初八,求見的人更多了,還遞上《阻塞科道言官與國亡論》《圣君耳聰疏》,話里話外全是指責。
詹府里,詹徽和傅友文正下棋。
詹徽搖著扇子感慨。
“秋老虎真要命吶!”
他瞥了眼棋盤。
“太孫殿下怕是頂不住了,眼下輿論一邊倒,各衙門都開始消極怠工,我看他早晚得妥協。”
傅友文笑了。
“未必吧,太孫殿下到現在還沒反擊呢。”
“那就走著瞧。”
詹徽陰惻惻一笑,等著看這場好戲。
這個月,應天府的風云悄然翻涌,一場巨變正在暗中上演。
從中樞衙門到各司屬官署,處處都被這股暗流波及。
公文在案頭堆積如山,簽章審批拖沓遲緩,連地方府縣的呈文也如石沉大海。
原本運轉有序的政務體系像是生了銹,處處卡殼,辦公效率低得驚人,連街頭巷尾的小吏都在私下議論,這朝廷的架子,似乎一下子沉滯了不少。
八月初八,山東出了件大事。
德州軍營里,一個兵借著上廁所的由頭,把看守的兵衛打暈,撒腿就往北平跑。
此人正是李辟地。
三天后,他摸到北平南邊境,憑著偷來的戶籍和魚鱗黃冊想混進去,結果一眼就被守門的識破了。
士兵們沒聲張,趕緊把這事報給了隱鱗密衛指揮所。
紀綱正在看公文,一聽北平來了個可疑人物,頓時提了十二分精神,讓隱鱗密衛趕緊去查這人的底細。
中午回府吃飯時,紀綱心里正犯愁。
隱鱗密衛都指揮秦松最近老給他穿小鞋,自己那點急功近利的心思怕是被看穿了,手里的權柄一天比一天少。
再沒點成績,他在隱鱗密衛就得被晾在一邊了。
上次好不容易抓了個錦衣衛,結果啥也沒問出來,還被朱棣狠狠罵了一頓,別提多窩囊了。
他現在就盼著立個功,在隱鱗密衛站穩腳跟。
自打妹妹紀姝來了后,紀綱就很少在衛里吃飯,這些天還琢磨著給妹妹找個好人家。
回府后,他習慣性地先往書房走,剛到門口,就見個穿墨綠衣裳的“郎君”鬼鬼祟祟地站在那兒。
“誰?”
紀綱噌地抽出腰刀。
張霞回頭,淡淡道。
“紀大人。”
紀綱一看是她,才松了口氣。
“張郎君在這兒做什么?”
“閑著沒事,隨便逛逛。”
張霞答得隨意。
正說著,紀姝端著菜過來了。
“哥你回來啦?今兒個我請了張郎君來吃飯,快進來吧。”
紀綱狐疑地瞥了張霞一眼,笑著對妹妹說。
“行,你們先去,我馬上來。”
等兩人走遠,他蹲下身瞅了瞅。
書房門縫里夾的樹葉還在原地沒掉,這才放了心。
推門進去,仔細看了看大理石地板,又想起剛才張霞那雙沾了泥的布鞋,徹底松了口氣。
他把門重新關上,把樹葉塞回門縫,小心翼翼鎖好,這才去中廳吃飯。
“張郎君來北平是做什么的?”
飯桌上,紀綱隨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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