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評事的話,在大理寺的作用并不大。
但陳于修兒子的話,作用卻相當明顯。
這些閑嘴子不知是不是想起了陳無是那父親,一個個趕緊閉上了嘴,匆匆離去。
陳無是也懶得多看一眼,走到段寧真近前,問到:“你怎么來了?住處已經找好了?”
段寧真笑著說到:“公子,不用找了,這京城沒人敢租屋子給我們。”
這話一說,陳無是立刻明白了緣由。
“看來他也閑,還有空來管我這些閑事。”
低頭看了段寧真一眼后,陳無是說到:“既如此,你就先回府吧。”
話落,陳無是就邁步要走。
段寧真趕緊求到:“公子,帶上我吧……我很有用的,現在回家……又會被那些奴才欺負……”
一番話說得泫然欲泣,陳無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到底是誰欺負誰,他心里還是有數的。
但段寧真的話卻給他提了一個醒,還是把這女人帶在身邊比較好,如果任她在陳府胡作非為,還不知道要鬧出些什么名堂來。
至少……先把她的三觀給端正一下?
“以后不許帶著哭腔說話。”陳無是警告道。
段寧真立刻笑了起來:“遵命!公子!”
“走吧。”
陳無是搖了搖頭,身后跟著段寧真和一臉茫然的周念北。
他恍然發現,自己身邊的怪人越來越多了,周念北這個人,明顯是陳于修硬塞到他身邊的。
陳于修想干什么,陳無是不清楚,但周念北的身份,他卻已經十拿九穩了。
當年陳于修被罵得狗血淋頭的三件大案中,有一起北河軍私購軍械案,北河軍駐扎在寧國北部邊境,抵御安國,但一次偶然之中,北河軍被發現瞞著朝廷私自購買了安國的軍械,這還了得?于是,北河軍統率周靖安被卸職押解回京,由刑部侍郎陳于修負責審查此案,再后來,便是周靖安被安上謀反之名,皇上親自下令滿門抄斬,誅滅九族。
這周念北……很可能就是北河軍統率周靖安的后人。
雖然陳于修矢口否認,但很多事情不是言語就能瞞住的。
這一點的發現,讓陳無是對陳于修的態度再次變得復雜起來。
如果陳于修真的是害了周靖安一家的罪魁禍首,以周念北的武藝,陳于修早已經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然而事實卻是,陳于修對周念北有恩。
也許……陳于修還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并沒有壞到那么徹底?
陳無是這么想著的時候,腦海中卻又閃過了丹陽同知趙志杰的身影。
那個人,是確確實實被陳于修害了,他一句話就摘出了何中道,就因為何中道愿意給出全部家產賄賂他。
沒錢沒人的趙志杰,就活該背負罵名而死,妻兒狼狽終生嗎?
無論他有什么苦衷,陳無是都無法原諒這一點。
“公子?公子?”
段寧真的聲音打斷了陳無是的沉思。
再次回過神之際,他才發現,自己竟是已經到了目的地——風林渡,未央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