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楊振也不想故作清高,或者固執地違拗這個大勢,對他來說,既然已經如此,那就順其自然好了。
當然了,崇禎皇帝給他的這個待遇,或者說兵部上書陳新甲肯將原屬武選司的權力下放給他這么多,讓他自己直接揀選任命這樣高級別的部將,應該說,也是非常難得的一個特例了。
如果不是兵部尚書陳新甲也希望楊振能夠盡快出兵關內,幫他助剿流寇,挽救一下瀕臨崩潰行將失控的局面,楊振是絕無可能得到這種特權的。
但是不管怎么說,眼前的這個情況,對楊振是有利的。
且說四月二十一日上午,在旅順口內的西港,送別了新任的登萊巡撫方一藻以及朝廷欽差兵部職方司郎中張若麒之后,楊振于當日下午在總鎮府前院大堂召集了在旅順口的諸將議事,當著皇帝派來的御馬監提督太監褚憲章的面兒,公布對鎮江堡之戰有功將士的升賞。
其實說白了,也就是大發委任狀。
不過楊振不會像朝廷做的那樣只給委任狀,不給人馬餉械。
楊振在兵部武選司發給的空劄之上加蓋的征東將軍印,可是絕對算數的。
即使楊振一時不給你調配兵馬,也一定會擇機讓你自行擴編兵馬的。
而與擴編出來的兵員對應的,要么是土地,要么餉銀,二者必居其一。
所以朝廷的空劄不值錢,可是到了金海鎮,加蓋了楊振的征東將軍印,那就不一樣了。
就在當天下午,楊振正式發放兵部官憑
任命仇震海為安東前鋒總兵官,率領安東團營人馬駐防鎮江堡城并守衛鴨江以東直至安州地區,協守總兵府駐安東城。
任命俞亮泰為登萊東路協守總兵官,率領金海東路水師營主力,守御登州府東部沿海地區及大小島嶼,協守總兵府駐劉公島。
任命吳朝佐為登萊西路協守總兵官,率領所部牢城營人馬從隍城島、大欽島、砣磯島等處上岸,移防萊州府所轄地區,協守總兵府駐濰縣城。
在這三個協守總兵里面,仇震海是早就定下來的一個,而且也是在捷報當中正式上報過的,對此沒有人感到意外。
包括楊振簽發的兵部空劄,也就是委任狀里,所提到的安東城,也早在二月送往朝廷的捷報里提出來了。
楊振事無巨細地向兵部分司、兵部以及崇禎皇帝請示這樣細枝末節的事情,看起來好像沒有必要,但實際上這恰恰正是他的用心所在。
真正重要的大事,他是不會動不動就向山海關的兵部分司請示來請示去的,這樣的事情,通常他說干就干了。
但是,越是細枝末節無關緊要的事情,他反而越是要興師動眾地報告給山海關的兵部分司,然后報告到兵部,報告到崇禎皇帝那里去。
比如將鎮江堡城改名為安東城并在鎮江山修筑新城堡的事情,就在楊振的奏報里占據了相當大的篇幅,從各個方面詳細說了改名安東城的必要。
楊振這么做,當然不是為了向山海關的兵部分司或者向朝廷請領修筑城池的銀子。
其實,他為的就是要給兵部分司的方一藻留下一個謹小慎微的印象,同時也是給兵部尚書陳新甲尤其是崇禎皇帝留下一個安分守己的印象。
當然了,也正是因為如此,崇禎皇帝才會覺得楊振這邊屁大點事都公文往來,請示來請示去的,所以干脆在圣旨里叫他暫時自行裁決二鎮轄內防務。
至于這個“暫時”是什么意思,“暫時”到什么時候,圣旨里沒說,但是楊振也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