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地區,官軍就是收復了,也是弊大于利,不僅多少實質的好處,反而會北上沉重的負擔。
如果官軍收復了那些失地,就得出面救濟,可是官軍手頭沒有糧食,而且就是有糧食根本也救濟不過來。
可如果官軍收復失地后救濟不力,那么民怨沸騰之下,官軍在這些地區將再次陷入各種被動挨打的境地。
既然如此,反倒不如把流賊肆虐的地方干脆扔給流賊。
雖然面子上不好看,說出來也不好聽,可是卻免掉了救濟或者不救濟造成的巨大風險,同時也能夠避免剿賊的兵力過度分散。
對于楊振的這個所謂下策,褚憲章乍聞之下滿臉驚駭,即使聽完了楊振的解釋之后,也仍然表情凝重,久久無語。
最后褚憲章在碼頭上佇立良久,終究沒再發一言,于當日巳時,登船離去。
褚憲章詢問的問題,當然不是他自己心血來潮要問的問題。
而是崇禎皇帝在褚憲章臨行之前特意把他叫到乾清宮,讓他代為詢問的問題。
這也正是褚憲章在旅順口多停留了一天時間的原因。
只是不知何故,崇禎皇帝不許褚憲章擺出皇帝叫我問話的場面,只讓褚憲章以友人的名義私下詢問。
崇禎皇帝聽夠了冠冕堂皇虛頭巴腦的廢話,想從楊振這里聽一點實實在在的實話。
當然了,褚憲章從楊振這里帶回京師去的實話,崇禎皇帝聽了以后并不滿意。
崇禎皇帝認為,楊振給出的所謂下策,不是仁義為本的君子之策,而是地地道道的小人之策。
好在崇禎皇帝從褚憲章這里也得知,楊振已經派出了一萬三千多人的大軍渡海南下,前往登萊去了。
崇禎皇帝對于這個結果還是很滿意的,也因此,總算是暫時打消了對楊振的疑心,終于覺得楊振并沒有辜負他的賞識與信任。
對于崇禎皇帝的這些反應及其背后的心思,身在旅順口的楊振,自然無從猜測。
因為崇禎皇帝背負的各種包袱比較重,而且豬隊友比楊振可多多了。
楊振這邊將帥一心,上下同欲,相互之間的利益糾葛沒有那么復雜,或者沒有什么利益糾葛,只要能夠持續不斷獲得新的宜耕的土地,金海鎮就能一直發展壯大下去。
與此同時只要北方的清虜這個共同的強大敵人始終存在,金海鎮各路人馬就能夠始終緊密的團結在一起。
但是崇禎皇帝那邊面對的情況,可就完全不同了。
比如宗室藩王與士農工商之間,士農工商不同階層之間,甚至士大夫階層內部不同利益集團之間,以及他們與皇權之間,都充滿了不可調和的利益沖突。
所以崇禎皇帝看問題的角度和做事情的方法,楊振根本無法按照常理去推測。
當然了,楊振也沒有多少時間和精力天天琢磨崇禎皇帝究竟在想些什么。
就在褚憲章乘船離開旅順口的第二天,楊振以總鎮府的名義下令金海鎮各路立刻開啟崇禎十四年的春耕春播行動。
遼東半島及其周邊附屬島嶼,畢竟不同于關里,春耕春播的時間要靠后一段時間,多數情況下都是在清明與端午之間進行。
由于明末時候的天氣寒冷干燥和歷法不準的原因,農時可能比正常的時間還要靠后一些。
但是楊振不能再等了,因為他要在金海鎮各路轄下的移民屯戶們完成了今年的春耕春播之后,就正式發布金海鎮各個團營尤其是征東軍三大團營的擴編整訓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