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的炮彈飛入人群之后,不再像以前那樣,砸倒一個人或者一匹馬就了事,而是會在人群中發生劇烈的爆炸。
就像之前的傳聞中明國人守城時會拋擲的萬人敵一樣,一炸就是一大片,一傷就是十幾人甚至幾十人。
直到剛才聽了佟六十的解釋,連沖天炮的炮擊都沒親身經歷過的鞏阿岱才知道,明國人管這種填充了許多爆炸殺傷物的炮彈叫開花彈。
“事已至此,你們說,接下來本王應該怎么辦?”
濟爾哈朗痛苦沉默了良久,終于疲憊不堪地開了口,語調低沉又蕭索。
只是面對他的問話,跪在地上的三個人,誰也不知道應該怎么回答。
“這次出擊的事情,阿禮哈超哈營損失慘重,整整六個牛錄的馬甲兵啊!要說心痛,本王比你們任何人都更心痛。
“本王知道南朝兵馬有重炮,原以為南朝的重炮與我大清烏真超哈營的一樣,打的只是實心彈。誰能料到,這個姓楊的,竟然如此惡毒,竟然弄出了這種開花彈。
“這種重炮打開花彈,恐怕不僅是我們從來沒有遇到過,想必就算是盛京城睿智如神見多識廣的皇上,也不曾遇到過。
“所以,此戰造成的損失,并不是旗下披甲人不驍勇不善戰的罪過,而是,而是——”
濟爾哈朗的這些話,包含有為自己決策失誤進行開脫的意思。
但是,他說到最后,除了歸咎于自己決策失誤之外,又實在找不到別的什么理由了。
某一時刻,他倒是想到了把今天的失敗歸咎于天意,歸咎于某種不可抗力。
但是想來想去,卻又意識到絕對不能這么說。
因為如果把楊振這伙人搞出來的開花彈歸咎于天意,那么豈不是承認自己站在了天意的對立面,難道可以說,自己的失敗是天要亡大清的先兆嗎?
他要是敢這么說,哪怕只是引起別人這樣的聯想,那他就更有可能被脾氣越來越古怪的黃臺吉給問罪了。
“主子爺不必心痛太過,眼下九連城中仍有人馬上萬,且糧草充足,加上城防高固,外有援兵,奴才以為,我們不僅仍有一戰之力,而且仍有可能反敗為勝!”
佟六十見一直高高在上的濟爾哈朗,竟然因為六個牛錄馬甲兵的損失而有點六神無主,當下便出言安慰了一番。
因為他早聽說過開花彈這種東西,所以今日目睹之下,只覺得其威力強大而已,并不覺得這種東西有多么神奇有多么不可思議。
在他看來,明軍能搞出來的東西,他佟六十未嘗不能搞出來,眼下只是對方搶先了一步并且用在了重炮上罷了。
至于濟爾哈朗,尤其是費揚武、鞏阿岱這幫子宗室出身的主子爺,竟然被明軍突然使出來的開花彈驚得失魂落魄,佟六十的心里十分的不以為然。
然而就在佟六十忍不住腹誹自己的幾個主子爺的時候,被他腹誹心謗的現場最大主子爺沖他發話了。
“你這個奴才的意思是,本王在九連城還可以堅守待援?”
從昨天進駐九連城初始,濟爾哈朗就有一種不好的直覺,總覺得九連城有危險,不是可以久留之地。
今天下午的出戰失利,更加印證了他的這種直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