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奴才以為,楊振對九連城怕是懷著圍點打援的主意。既然如此,王爺若是堅守在此城中,倒是正合了楊振的心意,為今之計,不如徑直突圍出去。”
“突圍出去?”
鞏阿岱的話,終于令濟爾哈朗稍稍振作了一點。
“正是。以王爺尊貴之軀,或突圍北上,或突圍西歸,都好過被圍在此城中。”
濟爾哈朗原本就已經有了氣餒沮喪之意,此刻聽了鞏阿岱的建言,一時間心中意動不已。
憑他多少年來的戰場經驗,他已經意識到,自己多半是落入了楊振的算計之中。
眼下他留在九連城里,幾乎只剩下被動挨打的份兒了,一旦九連城被楊振給破了,他甚至會有丟掉性命的危險。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也只有突圍出去,他才能重新掌握主動,想方設法實現翻盤。
可是,他同時也很清楚,他要是突圍出去了,帶著精銳跑了,那么九連城也就徹底沒有守住的可能了。
尤其是,九連城要是一丟,大清國的大后方可就真的是門戶大開了。
濟爾哈朗甚至已經可以預見,一旦九連城落入楊振之手,楊振接著很可能就會北上寬甸五堡。
甚至連寬甸五堡都可能不管不顧,直接就沿著叆哈河向興京進軍了。
畢竟寬奠五堡方向,滿打滿算也就幾個駐防牛錄而已,一旦自己棄了九連城,那幾乎就等于是把寬奠五堡也給棄了。
一旦如此,他濟爾哈朗就算躲過了眼下九連城這一遭,接下來也注定要面對黃臺吉的滔天怒火。
甚至可以說,屆時他要面對的,不僅僅是黃臺吉的怒火,而是整個八旗老滿洲的怒火。
若是到了那一步,他的下場,怕是跟他那個兄長阿敏差不了多少了。
而阿敏可是被一擼到底,最后圈禁至死的啊!
因此,雖然他心底深處很是贊賞鞏阿岱的建議,可是面子上他卻無法做出連夜逃離九連城的決定。
就在這個時候,鞏阿岱看見鄭親王一副明顯已經心動,但卻始終猶豫不決的樣子,語氣開始顯得有些急促了:
“王爺,機不可失,時不我待,南朝兵馬已在南門外和西門外攔路扎營,若是等他們扎營筑壘成功,王爺想走都來不及了!”
聽見這話,濟爾哈朗當即悚然一驚,一下子精神了不少,抬眼往往門外已經暗黑的夜色,隨即從羅漢床上起了身,一揮手,說道:
“走,你們跟本王到西門城頭看看再說!”
此時已是戌時,雖然四月里的天氣,天已經黑得晚了,可到了戌時也已經黑透了。
濟爾哈朗領著一行人,急匆匆登上九連城的西門城頭往外張望,只見西門外兩三里的古驛道上一片燈火通明,大批南朝兵馬正在連夜挖溝、筑壘、安營、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