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許廷選的報告,加上自己對形勢的判斷,楊振對于鳳凰城方向的新情況,已經有了最后的決定和應對的戰略。
“若是尚可喜舊部漢軍,本都督念在他們也曾是東江一系,愿給他們投誠立功、將功贖罪的機會,只要殺了城中清虜,反正來歸,其以往罪惡,概不追究,可授以官職,仍領舊部到我軍中聽用。”
說到這里,楊振掃視一眼,見自己中軍李祿也在大帳中候命,于是馬上吩咐他照著自己的意思寫了幾道手書。
一封給潘喜,一封給祖克勇,另有一封專門給他們用來策反鳳凰城的二韃子守將。
然后加蓋了征東將軍之印,連夜打發了許廷選一行人過江返程。
雖然夜已深,但眼見留守鳳凰城的清虜已經出動,妄圖圍魏救趙,楊振知道自己北伐的第一階段目標即將達成,內心還是有些興奮的,把人都打發走后,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當然,這天夜里,跟楊振一樣輾轉反側不能入眠的,還有身在平壌城內的和寧國兵曹判書兼北方二道兵馬都元帥沈器遠。
因為就在四月十八日的傍晚時分,常駐和寧國的清虜大臣敬謹貝勒尼堪,率領三千清虜馬甲兵抵達了平壤城外的牡丹峰大營。
尼堪抵達后,面對卑躬屈膝出城迎接的沈器遠,不僅當面拒絕了沈器遠誠邀其率軍入城駐扎的一番“好意”,而且當場就奪了沈器遠對平壌一帶兵馬的指揮之權。
雖然尼堪并沒有當場叫人摘了沈器遠的頂戴花翎,也沒有直接收繳他和寧國兵曹判書與北方二道兵馬都元帥的官印。
但是卻當場宣布北方二道進入備戰狀態,自今而后,沒有他尼堪的同意,任何人不得調動平壌兵馬的一兵一卒。
這不就等于是直接奪了沈器遠的兵權嗎?
如果不是沈器遠心機深沉,沉得住氣,而且在麾下諸將心中一直威望崇高彈壓得住,否則平壌軍中的朝人將領們可能當場就得反了。
這兩年,他們駐扎在北邊,因為得不到和寧國小朝廷的接濟,再加上都元帥沈器遠及其心腹大將們的有意縱容,這些人明里暗里與金海鎮的明軍都沒少接觸。
畢竟他們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甚至包括大刀、長矛、盾牌、弓箭等軍備軍需,幾乎全都仰賴與金海鎮的暗中貿易,甚至有些直接就是來自金海鎮的暗中資助。
在這樣的情況下,叫他們充當清虜的炮灰,去與金海鎮的兵馬開戰,那是想都不要想。
對他們許多人來說,金錢鼠尾風俗鄙陋的清虜,本就是他們滅國滅族的仇敵。
若是清虜強盛,真能滅了金海鎮,那也就算了,對于清虜強令自己們剃發易服,改從胡虜之俗,也就忍了認了。
可現實是,清虜并沒有表面上那么強盛,這兩年不僅拿北上擴張的金海鎮毫無辦法,而且連戰連敗,眼瞅著就要丟掉鴨綠江兩岸之地了。
接下來,金海鎮要是真的在拿下義州府的基礎上,再拿下了九連城,拿下了寬奠堡,最終拿下整個鴨綠江兩岸要害之地,那可就把自己們與清虜完全隔開了。
到了那個時候,老子們還有必要像如今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上趕著去給清虜當狗嗎?
真到那時候,老子們要人有人,要兵有兵,直接投了人家金海鎮楊都督,然后分田分地當個人不好嗎?
不就是把辮子剪了嗎,老子們巴不得早點剪了那條豬尾巴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