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大清國和碩睿親王多爾袞使者,大清宗室黃帶子出身碩托,見過大明金海伯左都督金海鎮總兵官楊都督!”
碩托會說漢話,說的正是楊振熟悉的遼東漢人官話。
只不過碩托說這話的時候,并沒有下跪,而且連單膝下跪也沒有,只是象征性的左右拍了拍袖口,對著楊振垂首屈膝躬了下身體而已。
對此,楊振倒也并不在意,但是領著碩托來見禮的潘喜,卻頓時橫眉怒目,意圖張口訓斥。
楊振抬手制止了潘喜的發作,看著神色淡然的碩托,呵呵一笑,說道:
“我與你家睿王爺,素不相識,從未有過聯絡,而且你我兩方,是敵非友,你家睿王爺的親弟弟,哦對了,也是你的十五叔,就是被我率部俘虜,然后押送京師,明正典刑的。不知道閣下何故前來見我?難道你就不擔心,我將你扣押起來,或者也將你押送大明京師處死嗎?”
雖然楊振心中已經有了與多爾袞暫時合作對付黃臺吉的想法,但是面對多爾袞的使者碩托,楊振依然是句句如刀,字字誅心。
楊振這么說,當然是故意的。
畢竟多爾袞的弟弟多鐸本人,以及兩白旗的許多人,都死在楊振的手中,雙方可謂是仇深似海。
在這樣的情況下,多爾袞突然派人來談停戰議和的事情,楊振也想試探一下多爾袞的真實意圖與誠意。
如果多爾袞那邊非常迫切的話,楊振當然不介意獅子大開口,在談條件的時候多要一些好處。
然而,碩托此人顯然也不是沒有城府的人,只見他聽了楊振的話后,直起身,微微一笑,說道:
“楊都督問在下何故前來求見,那么,在下敢問楊都督,都督又是為何答應見我,而且是趕來鳳凰城見我呢?”
“呵呵,閣下倒是一個妙人。”
雖然碩托沒有正面回答楊振的問題,甚至還反問了楊振一句,但其實他的回答已經包含在反問里了。
而且這個答案,絕不僅僅是表面上的議和那么簡單。
如果就是為了所謂的議和,就像他在秀巖城所說的那樣,那么他完全可以這樣回答。
但他并沒有。
因為他知道楊振既然趕來見他,又這樣問他,再用議和兩個子來回答,反而顯得有點缺乏誠意了。
果然,楊振也領會到了他的意思,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顯得更親切了。
“來人,上茶!請睿親王的使者落座說話!”
楊振發了話,跟隨在旁的潘喜、李明時兩個人,李明時忙著備茶,潘喜忙著去搬凳子。
此時,同在堂內的,包括碩托本人,一共六個人。
楊振在居中靠里的一張座榻上坐下,祖克勇在左側一張交椅上落座,隨后,碩托也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潘喜給他搬來的一個凳子上。
李明時為落座的三個人奉上茶,然后跟著潘喜一樣,退居到了楊振座榻的左右。
剩下一個祖克祥,則是一手拄著火槍,一手按著腰間懸掛的刀柄,守住了門口。
“明白與你說吧,我來這里見你,主要是因為你是多爾袞的使者,而不是黃臺吉派來的使者。若是黃臺吉的使者,我不僅不會見你,而且會將你拿下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