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金海鎮的西路軍,不管是袁進指揮的海上水師船隊,還是以呂品奇為首的馬步軍,若要硬碰硬猛攻堅城,也不是說拿不下來,但是要付出的傷亡必然成千上萬。
即便如此,也未必真的能把多爾袞及其主力兵馬殲滅在遼南。
而以停戰議和,讓多爾袞全身而退,換取兩座堅城、六座墩堡,其結果可能是讓多爾袞帶著大量的兵馬、旗營、輜重,以及大批屯丁、家眷和包衣阿哈們,一起北歸。
多爾袞將因此得以保全其這些年來積攢下的全部實力。
兩相對比,孰優孰劣,一時間,楊振竟也難以抉擇。
于是楊振默然無語。
而在場其他人,也都知道事關重大,沒有一人說話。
過了一會兒,楊振一再盤算之后,看見碩托神色似乎欲言又止,于是向他問道:
“碩托,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楊都督,在下此行,只剩下一件事情。我們聽說,九連城易手之時,城中兵馬全軍覆沒,而其時鄭親王爺濟爾哈朗也在城中,所以我家睿王爺,需要確認濟爾哈朗的下落!”
“濟爾哈朗已死,是懸梁自盡,死的還算體面。”
說到這里,楊振對著守門的祖克祥一招手,說道:
“去把那三顆首級拿來!”
祖克祥轉身而去。
但是很快,腳步聲再次傳來,回來的祖克祥拎著一個鼓鼓囊塞、滿是血污的大麻袋。
在楊振的示意下,他來到碩托的面前,咕嚕嚕地從袋子里抖落出三顆碩大的人頭來。
饒是碩托心中已經有了準備,此刻親眼目睹三個熟人的頭顱,滾到自己的腳下,還是被刺激得一個激靈從座位上蹦了起來。
費揚武的頭頂,顯然被倒塌的城墻磚塊砸中了不止一下,已經像個爛西瓜一樣了。
但是其面部特征仍在,碩托一眼就認出了他。
至于另外的兩個,沒有明顯的外傷,腦殼也好,面部也好,都是好端端的。
包括腦后那根小辮子,也還好端端的留著呢。
尤其是濟爾哈朗的那顆大腦袋,是楊振來鳳凰城之前才割下來的,除了舌頭有些突出在外,其他的方面一切都好,死相還算安詳。
碩托也不說話,低著頭,看了一顆又一顆。
這些人他都認識,除了費揚武之外,都曾是八旗權貴圈里叱咤風云的人物。
尤其是濟爾哈朗,更是可以與睿親王多爾袞并駕齊驅的和碩親王,也是代善死后被黃臺吉用來制衡多爾袞的元老級重臣。
現在,他的頭顱就在腳下。
過了好一會兒,碩托方才抬頭看向楊振,說道:“楊都督,我家睿王爺需要確認濟爾哈朗的死訊,同時也需要向其他人證實濟爾哈朗的死訊,所以這個首級在下要帶去蓋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