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撤軍的事情,你們希望張總兵他們收兵,也好說,如今大勢已定,新君和監國府院君,也已兌現之前的約定,我們征東軍的南下團營也就完成了使命。”
在之前召見嚴省三的時候和方才的酒席上,楊振已知道,如今漢陽城方面朝野間對沈器遠的稱謂,已經一致改為了前所未聞的監國府院君了。
其中,監國是其最高的職權,而府院君是其現有的最高名爵,兩者連在一起,雖然不倫不類,可聽起來卻要比領相好一點。
按照嚴省三的說法,自從沈器遠廢舊立新并且親自擔任了領議政,也就是“領相”之后,民間就有人在傳他要當曹操的流言。
既然沈器遠忌諱別人叫他領相,而且“領相”一職也屬實沒有監國更尊崇,楊振也就隨大流,在人前人后稱其為監國府院君了。
“而且本都督已決定在平壌城設置大明征東軍左翼總兵府,由張總兵帶南下團營回師出任總兵,你們不必擔心他們會久留漢陽城!”
“都督——英明,此次大事成就,其實多虧有張總兵南下幫襯,監國府院君原本有意請張總兵多留一些日子,只是前一陣漢陽坊間多有議論,有將監國府院君比作石敬瑭的,雖然義禁府抓捕了不少書生,但終究對監國府院君令名有損,是以——”
“石敬瑭?呵呵,古人云,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行高于人,眾必非之。監國府院君可是做大事的人,何必如此在乎宵小之輩的閑言碎語呢?”
楊振雖然下了決心,讓張臣率軍離開漢陽城,但是該說的話他還是要說的,就當是敲打一下漢陽城的那些人了。
“這個——,話是這么說,但是筆握在士林史官手上,就算是大丈夫行事,也總要有所顧忌身后之名啊!”
面對楊振的譏諷,沈器重在輩分上雖然算得上是楊振的叔父輩,可他卻絲毫也不敢直接反駁楊振的話,只敢拐彎抹角的解釋一句。
既當又立,是文人士大夫的通病,對此楊振也不想多說什么了。
不過,他看沈器重、安五倫在自己面前似乎底氣并不很足的樣子,笑了笑,然后又對他們說道:
“如果你們覺得自己有把握穩住局勢,我可以盡快安排張臣帶著征東軍南下團營從漢陽城撤回,這一點可以隨你們的便。但是,我要在江華島留下一支水師以防萬一之用,也就是說,江華島要暫時征作軍用。”
楊振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雖然溫和,但卻十分堅定,根本不容對方討價還價。
沈器重與安五倫對視了一眼,似乎領會到了對方眼中的意思,略一沉吟,回答道:
“都督說的這個暫時,想必長不了,但總歸要有一個期限。有了一個期限,我等回去以后,也好向監國府院君和朝野士林交代。”
聽到沈器重這么一說,楊振知道他們這是準備接受了,既然如此,他也不打算做的太難看,于是想了想,說道:
“至于征用的期限么?當然是要等到你們那邊的局勢,什么時候徹底穩定了,我們才好全面撤軍。不過你們盡管放心,我是沈氏的女婿,我安排水師駐扎在江華島上,對你們掌控漢陽局勢絕對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沈器重和安五倫見楊振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他們已經無從拒絕,于是一起說道:
“都督此言,我們絕對信得過。”
當然了,不管信得過信不過,在楊振面前,他們都得這樣說。
沈器遠懼怕別人說他是曹操,更懼怕別人說他是石敬瑭,畢竟他的所作所為,比如割地借兵,的確有點類似石敬瑭。
好在他沒有自立,同時借兵天朝,又有誅除胡虜的大義名分,所以暫時倒是沒有多少人借此流言來反對他。
但是以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