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對于多爾袞、阿濟格這些經歷過幾次奪旗斗爭的人來說,黃臺吉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們可太明白了。
黃臺吉遲遲不表態,不處置,那就是向盛京城的有關大臣們表示,他對老鄭親王留下的幾個兒子并不滿意。
因為不表態本身,就是一種很鮮明的態度了。
如此一來,自然會有善于揣摩皇上心意的大臣上書,或者彈劾老鄭親王的過錯,或者指責老鄭親王留下的兒子們的各種不肖。
那么,隨之而來的,恐怕就是對老鄭親王一系的治罪以及對鑲藍旗的收歸己有了。
因為這樣的事情,黃臺吉曾經對正藍旗就做過,現在正藍旗也成了大清皇上直領的上三旗了。
面對這種十分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已有爭位之心的多爾袞自然不能任其變為現實。
不過,多爾袞在第三次王大臣會議上的搶先發動,也僅僅是利用公開場合下的眾目睽睽,保住了老對頭兒子的繼任旗主位子而已。
黃臺吉現在雖然行動不便,口舌也不便利,但他的頭腦并沒有糊涂多少。
雖然他迫于形勢公開同意了多爾袞“大公至正”的建言,但在這場本意是立儲的議政王大臣會議上,他對鑲藍旗也做出了有利于自己的安排。
黃臺吉當眾發話,將本來一直沒爵位的皇五子,即嫡出的十三歲的碩塞,安排進了丁口和爵官都損失很嚴重的鑲藍旗,直接賜了多羅貝勒爵位,讓他當了鑲藍旗的滿洲固山。
庶出的皇四子葉布舒,也由原來的鎮國將軍直接晉爵為“奉恩輔國公”,安排進鑲藍旗做了蒙古固山。
當然,皇五子碩塞,皇四子葉布舒,雖說身份貴重,可畢竟才十幾歲,為了堵住其他人的嘴,黃臺吉還當場下旨,讓另一位曾經做過鑲藍旗大臣的親信宗室元老篇古,再次去做鑲藍旗大臣。
至于丟了鳳凰城的巴布泰,跑到蓋州城之后不久,就站在了多爾袞的一邊。
這一次,多爾袞、阿濟格帶著兩白旗大軍前來盛京,就是他帶著老鄭親王的頭顱入城報喪,并替雙方往返交涉的。
因此巴布泰已失去了黃臺吉的信任,幾個月前才得到鑲藍旗大臣一職,也被擼掉了。
如不是因為他,也是老奴酋眾多庶出的兒子之一,恐怕這次免不了要掉腦袋了。
總而言之,整個鑲藍旗的善后處理,等于說除了富爾敦之外,元氣大傷的鑲藍旗,從左右固山額真到佐理旗務大臣,全是黃臺吉一手安排的。
考慮到繼任鑲藍旗旗主的富爾敦才十歲多,鑲藍旗今后到底歸誰指揮,還真是不好說了。
但是多爾袞以及明里暗里支持多爾袞的人,誰也不好提出反對意見。
畢竟能夠保住富爾敦的旗主位子,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不過,經此一事,不論是支持多爾袞的人,還是聽命黃臺吉的人,都看清楚了一點。
也就是現在這位大清皇上,的確有意將老鄭親王死后的鑲藍旗收歸己有。
這一點,也讓正紅旗的滿達海和鑲紅旗的羅洛渾,莫名有種心有余悸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