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那你就回宮去。”
多爾袞倒也干脆利索。
他知道布木布泰必有其他算計,但他看不出有哪一處是不利于他的,于是當即答應了她的要求。
很快,實勝寺就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莊妃娘娘的車駕回宮了。
睿親王多爾袞也帶著數百氣勢駭人的兩白旗精選噶布什賢超哈,回渾河鋪營地主持大局去了。
崇禎十五年六月二十日夜里,也即崇德七年六月二十日夜里,剛入戌時,多爾袞安排的打探盛京皇宮虛實的各條線,都把一條條確切的消息送到了渾河鋪營地。
各路消息匯總到一起后,多爾袞、阿濟格及其麾下兩白旗的大臣、固山額真、梅勒章京們,從中敏銳地覺察到一個令他們更加驚喜的內情。
黃臺吉這一次可能不僅僅只是昏厥而已,其從暖炕上栽倒下來的事實,很可能會造成更加嚴重的后果。
如果黃臺吉在午后時分就已經沒了呼吸,那么他的心跳又能維持多久呢?
最重要的是,已經昏迷在床,沒了呼吸的黃臺吉,已不能發號施令,這樣的黃臺吉還有什么可怕的呢?
尤其是眼下的盛京城,即便仍有兩黃旗和正藍旗的大批人馬駐扎,但它實際上已經處于一個群龍無首的混亂局面。
不動手則已,若要動手,最佳時機就是現在。
就這樣,在阿濟格、碩托、阿達禮、何洛會、冷僧機、扎哈納、蘇克薩哈等等人物的一力建言之下,多爾袞率領兩白旗滿蒙巴牙喇、阿禮哈超哈、部分烏真超哈共計兩萬多人,在二十一清晨,通過了搭建好的浮橋,快速向盛京城進軍。
二十一日上午辰時左右,多爾袞、阿濟格率兩白旗大軍進抵由正紅旗駐防盛京牛錄看管的大東門外觀望。
此時,消息已經傳開。
盛京城內人心浮動,多爾袞、阿濟格的大軍一到,明里暗里前來通款聯絡的城內八旗官員絡繹不絕。
甚至人人以為對黃臺吉忠心耿耿的內國史院大學士剛林,都派了心腹長隨送來了投效的書信。
此外,同樣了解到了內情的內秘書院學士覺羅伊圖,內弘文院學士祁充格,以及消息靈通一些的六部承政、參政等滿漢文官,聽說多爾袞率軍到了大東門,也不去上朝當值了,徑直來到了大東門內。
與正紅旗留守盛京牛錄的實際當家人阿達禮一起,于巳時左右從內打開了大東門,迎接睿親王多爾袞入城。
多爾袞入城后,率軍直奔盛京皇宮,將皇宮團團包圍,但在大清門外,遇到了內大臣瓜爾佳圖賴以及兩黃旗大臣拜尹圖、揚善、索尼、塔詹、錫翰、鄂拜等人的阻攔。
雙方對峙了一個多時辰,至午時左右,多爾袞終于爭得皇后哲哲的同意,兵不血刃地進了大清門,在一幫親信和內大臣以及內三院大學士陪同下,穿過鳳凰樓下的內院大門,一路進了清寧宮。
這個時候,黃臺吉已經從清寧宮的西外間,被轉移到了東首間暖閣他往日下榻的炕上。
東首間暖閣內,地方小,進不去幾個人,同時又是皇后居所,也不便讓外人大量進入。
于是又經過了一番爭執,最后只有多爾袞在內國史院大學士剛林、皇后哲哲陪同下,進入清寧宮東首間的暖閣內。
一群大清國的重臣們,在外間,先是聽見了多爾袞在暖閣里的說話聲,聽不清楚,不知道是對著昏迷的黃臺吉自言自語,還是在跟誰對話。
約莫經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東首間的暖閣內,突然傳出了內國史院大學士剛林、皇后哲哲以及多爾袞的嚎啕大哭之聲。
身在西外間等候的一眾大臣,聞聽哭聲,人人臉色驟變,也顧不上什么禮記了,紛紛闖入到了東首間的暖閣之中。
一個不大的地方,一下子擠進來十幾個人,頓時顯得擁擠不堪。
也是在這個時候,多爾袞收了哭聲,從地上站起來,轉身面對眾大臣,滿臉通紅,半是抽泣,半是緊張的說道:
“皇上賓天了!有遺詔!”
“不可能!”
多爾袞的話音剛落,就有好幾個大臣幾乎異口同聲地反駁了他的話。
多爾袞聞聲一個個看過去,方才出聲反駁他的幾個人,赫然正是圖賴、鮑承先、希福。
多爾袞知道,他們幾個人,再加上剛林,恰是昨日在宮中親眼目睹黃臺吉昏厥栽倒的大臣,知道他們不好糊弄。
但是電光火石之間,多爾袞直接選擇了鮑承先這個漢人臣子,冷冷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