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大批槍炮、彈藥和新船被生產出來的同時,無數的錢糧儲備也在如同流水一樣花銷出去。
一方面,遠在中原一帶輾轉作戰的方一藻、方光琛父子不斷催調錢糧南下,僅進入四月以來,協理營務處已按照楊振北上前就定下的預案,命沈永忠等人先后發送了兩次。
但是方氏父子索要錢糧的公文私信,還是一封接一封送到旅順口。
另一方面,崇禎十五年以來,不僅關外旱情加劇,關內北方地區,從秦晉到魯豫,包括整個淮北大地幾乎滴雨未下。
嚴重的干旱,不僅使得關內更多地區夏糧絕收,而且也造成了更大的流民潮。
源源不斷的流民潮,既讓剛剛遭遇了挫折的各路流賊的勢力再一次壯大,同時也讓吳朝佐設在萊西濰縣一帶的幾個救濟營,不得不承受越來越大的救濟壓力。
因為,魯、豫、淮北,包括北直隸周邊諸州府,夏糧幾乎絕收,處處都在鬧糧荒,地方官府根本無力救濟。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唯有萊西濰縣一帶設置了規模龐大的救濟營,各處災民難民,但凡不愿做流賊的,就都奔著萊西濰縣而來。
恰逢進入六月之后,征東將軍行營的招墾令,再次經過旅順口送達萊西等地,吳朝佐、吳有性等人,干脆敞開了接受災民。
于是,萊西濰縣一帶的救濟營,不僅規模迅速擴大,而且數量仍在增加,新收容的魯豫淮北災民數以萬計。
這些災民雖然給口吃的就行,可是口數一旦上了規模,每日里消耗的糧食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饒是金海、登萊二鎮在崇禎十三年、十四年兩個秋天接連種薯大成,喜獲豐收,頗有一些儲備。
可是兩鎮墾荒種薯畢竟時間尚短,同時伴隨不斷擴軍,兩鎮各路轄內不需要納糧的軍戶也越來越多,被減免的應繳公糧數額也越來越多。
雖然兩鎮轄內有相當多的移民戶家里,仍有大量余糧存在,可是這些余糧卻不能無償征集,而只能由總鎮府協理營務處按價收購。
這是楊振一開始就給兩鎮各路協守總兵府定下的規矩,也是楊振對前來金海、登萊二鎮屯墾的新老移民的承諾。
張得貴自是不敢帶頭打破這個規矩。
于是只能按價收購。
雖然旅順口的總鎮府協理營務處壟斷了收購移民戶們手中余糧的事情,將收購價壓到了一個十分合理的價位,但是仍然需要支出大筆的真金白銀。
與此相應的是,這些收購來的粗糧,如果販運到關內其他地方,本來是可以大賺一筆的,但是金海總鎮府協理營務處卻只能將其轉運到萊西,然后無償提供給濰縣一帶的救濟營。
對此,張得貴自然不敢抱怨,畢竟他很了解自家都督這樣做的目的。
但是這一點也不妨礙他在報告中把因此而增加的大筆開支羅列進去。
當然,應付方一藻、方光琛父子不斷催要的糧餉,以及新近再次發起的大規模移民所需的錢糧,還只是大后方大筆開支中的一部分而已。
事實上,這次張得貴的報告之中羅列出來的重大開支,主要還是旅順北城彈藥總廠請購硫磺芒硝以及金州船廠新開工戰船的龐大預算。
伴隨著楊振北上取得的不斷勝利,制約金海鎮實力擴張的主要因素,已經不再是轄內人口數量,或者煤礦、鐵礦、銅礦、鉛礦的資源數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