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說來,這次多爾袞遣使議和的事情,洪督師和祖大帥那里,還沒有定論?”
“尚無定論,就看都督您的意思了。”
這回輪到祖思說話了。
楊振見他開口,轉而對他說道:
“你是了解清虜的,這一次多爾袞遣使議和,你認為清虜那邊有多大誠意?”
祖思見這么問他,當下微微一笑,回答道:
“眼下黃臺吉已死,清虜形勢也大不如前,凡是識時務者自然要考慮后路,所以,在下的確有一些渠道。從在下掌握的情況看,多爾袞是有誠意的,若都督同意議和,在下相信遼東會有幾年太平光景。”
“那么幾年以后呢?”
“幾年以后?”
面對楊振明顯帶有深意的繼續詢問,祖思笑了笑,反問一句,然后說道:
“我聽說都督先前曾在天子尊前當面奏對,向天子進攘外必先安內之策,而今多爾袞遣使議和,遼東若有幾年太平光景,都督豈不正好可以南下安內么?以都督麾下悍勇之征東軍,若入關平亂,兩年足矣。到時,就像都督當年設想的那樣,再以關內平賊蕩寇之精銳,出關滅虜,豈不兩全其美?”
“不可!”
“胡說!”
祖思話音剛落,呂品奇和袁進兩個人立刻出聲反對。
祖思見狀,瞥了兩人一眼,隨即笑呵呵看著楊振,不說話了。
而楊振也轉向呂品奇和袁進兩個,示意他們說話。
于是呂品奇說道:
“一旦如此,遼東局面豈不是又回到了從前?遼事急切,調兵用于遼事,流寇勢大,則調兵用于流寇。東西撲救,虜與賊卻越發難制,唯獨苦了無數邊軍。都督明察,切不可重蹈覆轍。”
呂品奇在楊振面前,很少就大的戰略問題發言,此時興許是受了刺激,急頭白臉的把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而坐在他一旁的袁進聽了他說的話,立刻對楊振跟著說道:
“都督,呂總兵這些話,卑職完全贊同。自有遼事以來,二十多年兼,朝廷投入無數人力物力和財力,耗費無數,死傷無算。直到都督帶著咱們移防金海鎮,遼事方有轉機,如今形勢于咱們平遼正有利,豈能半途而廢,轉而以主力南下平賊?管他多爾袞是否有誠意,就算他是真議和,咱也不能真答應!”
說完這些話,袁進轉而看向祖思,目光中滿是冷意和鄙夷。
楊振見狀,心里還是相當欣慰的。
讓呂品奇和袁進說話,或者表態,其實也是想看看他們兩個到底是怎么想的。
關內官軍拉胯,形勢嚴峻,原時空出現的局面有可能再出現。
一旦到了必須二選一的時候,自己該怎么辦呢?
自己的抉擇,會得到金海、登萊二鎮各路總兵的堅定支持嗎?
如今在楊振麾下的各路總兵之中,只要袁進、呂品奇他們這樣有正經出身的總兵堅定支持自己,那其他人就沒什么可說的了。
比如楊振麾下地位較高的其他總兵,張得貴、張臣、李祿幾個自然不用說,都是鐵桿。
俞亮泰雖然出身東江鎮官軍,但是當過了幾年海盜,在對待朝廷的問題上,自然不會有什么幻想。
至于沈志祥一系的許天寵、吳朝佐兩位,甚至包括楊振夫人的叔叔仇震海,更是投過清虜,做過二韃子的,他們都只能支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