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銀子也沒有。
楊振看了圣旨,嘆口氣,將其交給幾個懵圈的在場將領。
他們看了后更是大失所望,但是當著楊振和朝廷欽差的面兒,也沒人敢公開抱怨什么,但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沈迅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甚至連他自己也覺得過意不去,但他也很清楚朝廷為什么會這樣“慢待”功臣。
等到傳旨的程序走完,楊振打發走了其他在場武將,領著他到了征東將軍行營二堂會客廳里說話的時候,沈迅忙著解釋了一番。
“都督有所不知,都督的功勞以及金海鎮諸將的功勞,分司和兵部都上了封賞條陳,甚至內閣都沒意見。私下王公公也在圣上跟前說了話,希望朝廷把都督的爵位往上晉一等——沈某也以為,累計都督北伐以來歷次戰功,完全當得起了。但是——”
沈迅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可能是在斟酌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其實對于封侯,楊振并沒有執念。
不過是個好聽的名頭而已,對于他和金海鎮以及登萊鎮的實力,并不會有什么大的增益。
所以,在四月北伐作戰以來連著上呈的幾封捷報之中,楊振都沒有把爭取封侯作為自己的目標。
他也沒有親自派人或者讓旅順口那邊派人到京師運作此事。
所以嚴格來說,他的失望并非由此而生。
他正想開口表達這一點,就聽見這位沈郎中輕咳了一下,然后繼續說道:
“都督功勞不小,人盡皆知,但遼西那邊也報了一件驚天大功,若是圣上晉升了都督的爵位,恐怕遼西那邊也不能落下,畢竟厚此薄彼,難以服眾,反倒不美。然則,對于遼西之功,朝議猶疑,圣心難斷,只好留待以后了。”
沈迅說到這里,看了看楊振,他相信楊振能體會他話里話外的深意。
畢竟崇禎皇帝對楊振什么樣,以及對祖大壽什么樣,兵部出身的沈迅,是很清楚的。
同樣,他知道楊振也是清楚的。
當然,楊振也沒讓他失望,但也只是點了點頭而已。
楊振大概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了,其實就是崇禎皇帝不喜祖大壽,不愿封他為侯,結果連累了楊振。
至于沈迅所說的,遼西那邊也報了一件驚天大功,楊振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在沈迅面前,楊振也不可能多說什么,因為跟他還沒有熟到那種什么話都可以說的程度。
不過,他的表現落在沈迅的眼中,卻給人一種他心緒難平甚至失落失望的感覺。
于是,沈迅接著說道:
“另外,都督有所不知,眼下朝廷的形勢實在過于——復雜了,想必方巡撫那邊也將中州形勢通報給都督了——,不出都督所料,五月以來,闖逆匯合各股流賊,聚眾五十萬,三打開封城,圣上按內閣建議,命丁啟睿總理援救軍務,合兵會戰于朱仙鎮,結果,會戰失利。”
說到“會戰失利”,沈迅嘆了口氣,深色沉重,顯然他所謂的失利,絕不僅僅是失利那么簡單。
“平賊將軍左良玉遠走襄陽,平蠻將軍方國安退守汝寧,督師丁啟睿僅以身免,方巡撫所率的登萊援剿先遣軍撤回歸德府,開封城危在旦夕,周藩與保督楊文岳連番告急。圣上憂慮萬分,寢食皆廢,實在也無暇厚賞都督在遼東及朝鮮之功了。”
沈迅邊說著話,邊唏噓嘆氣不已,顯然對于關內形勢的惡化深感憂慮和悲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