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不說壟斷與耀州城的貿易了,哪怕只是憑借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優勢,也能從中大賺一筆。
倒是楊珅心里直犯嘀咕,覺得應該找個時機好好勸勸自家都督,不要金海鎮一時錢糧困難就忘了清虜是仇敵的事實,更不能忘了平滅清虜、收復遼沈的初心。
議和的事情,楊振跟他們說過,但是說的也不多。
楊振只說議和不會成功,而且他的目標也不會改變。
但是最近各方面的消息,都說明朝廷是認真的,真的在與清虜講和了,將來一旦圣旨下來,就算金海鎮不想和,恐怕也得和了。
現在,楊振如此禮遇清虜的使節,是不是已經開始為將來和議達成,圣旨下來的局面做準備了呢?
對此,楊珅很不理解。
但是,對于楊振的決定,他已經習慣了服從,理解的要服從,不理解的也要服從,最多了將來找個私下的機會勸一勸,然后提一提自己的建議。
至于被臨時叫來的張國淦,到了現場,聽說是和清虜使節吃飯喝酒,其實也很懵圈,但他更是惟楊振之命是從,很少追問為什么。
與此同時,更把戰場上的狠勁,化成了酒桌上的拼勁,酒宴開始后,一頓拼酒,恨不得將對方當場喝死在酒桌上。
碩托一方,不出楊振所料,果然帶來了謹言慎語、十分低調的鄧常春。
當然,除了碩托、鄧常春兩個以外,還有另外兩人,三杯兩盞下來,楊振終于記住了他們的名字。
一個叫做星內,刀條臉,三角眼,不茍言笑,年約四十歲上下,滿洲正白旗人,乃是多爾袞繼位之后新近提拔起來的一個兵部滿參政。
另一個更年輕,叫做羅碩,圓盤臉,瞇瞇眼,年約三十上下,卻已經是駐守海州城的清虜滿洲鑲白旗梅勒章京。
那些護衛碩托一行人來到蓋州的大約一個牛錄的清虜護軍,就是這個羅碩挑選帶來的鑲白旗精銳了。
碩托本人,原來就好酒,曾因在黃臺吉宸妃薨逝國喪期間飲酒,而被剝奪了爵位。
現在雖然同樣處在國喪期間,可畢竟不在盛京城內,同時他又有討好楊振的心思,所以一開始推脫了幾回,隨后也就胡吃海塞,開懷暢飲了。
星內與羅碩兩個,倒是頗有城府,又帶著一些傲氣,左推右推不肯多飲,但是架不住楊振親自敬酒,以及呂品奇、張國淦的各種勸酒和“挑釁”,又不好撕破臉,最后半推半就也喝了不少,暈暈乎乎了。
唯獨鄧常春,在楊振親自勸酒他不得不飲下幾杯之后,就發現給他倒的酒不一樣了。
上一杯還是燒刀子一樣的烈酒,下一杯卻明顯兌了水,而且是一斤酒兌了兩斤水一樣寡淡無味。
鄧常春情知有異,但卻不動聲色。
他知道,這絕不是楊振身邊的侍從人員大意,給他倒錯了酒。
因為從同一個酒壇子里倒出的“酒”,楊振也在喝,而且頻頻舉杯,談笑如常。
對此,他絕不相信楊振叫人這么做會是因為蓋州城內酒不夠。
稍微思考一下,他就知道,這是楊振有意為之。
而且推斷,楊振不想讓他跟別人一樣多喝,絕不是因為吝嗇酒,而是楊振必定有話要單獨對他說。
可是楊振能跟他說什么呢?
他雖然是大清國戶部右參政,這一次誠郡王碩托之所以帶他來,也是因為他的職司所在,就是叫他來接洽將來的貿易互市之事的。
但是,他對于互市糧物的定價根本沒有發言權,而且他認為目前的定價已經夠高了,已經遠遠超過前兩年他跟那些宣大邊商商定的價錢了。
所以情知有異,但是很快就想好了答對之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