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玉不動,則羅汝才也不動。
若左良玉北上救援孫傳庭,那么就由羅汝才率軍尾隨其后攻打左良玉。
最后,李自成也沒忘了汝寧府城,特意安排馬守應留守城西流賊大營,率領他的數萬流賊人馬,繼續從西面看住汝寧府城。
崇禎十五年閏十一月二十六日清晨,天還沒有大亮,李自成親率流賊大軍主力拔營而去,盯著當頭的寒風,以各部老營為督戰隊,驅使二十余萬流賊,分作兩路,從東,從南,鋪天蓋地奔遂平去了。
當日辰時左右,奉命駐扎在沙河集警戒流賊的孫傳庭部前鋒高杰,得到部下報告,說沙河集東南方向數理外有大批人馬正快速接近,吃驚之余,立刻點齊了麾下人馬,親自前往查看。
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當他策馬登上一處高地往東南方了望的時候,差一點驚落馬下。
因為寒風肆虐,所以沒有一點霧,雖然才過卯時,天光暗淡,但是高杰仍能看到數里外的景象。
雖然看不清楚來的是哪路人馬,以及到底來了多少人,但是黑壓壓一大片,無邊無際的人馬,已經足以說明一切了。
這樣的陣勢,他可見過,別說他高杰了,任誰來了也只有避敵鋒芒這一個選擇。
想當年那個號稱萬人敵、令各路賊頭聞風喪膽的“大曹將軍”曹文詔,還不是自恃驍勇最后折在了各路賊頭們搞出來的無邊無際的人海戰術之中。
當年身為流賊團伙的一分子,高杰可是親眼目睹過那個大場面的,此時又看見類似的場面,身上哪還有在沙河集硬抗流賊大軍的勇氣?
于是他掉頭就跑,率軍過了結冰的小沙河,奔回遂平報信去了。
而他剛剛撤離沙河集,流賊大軍的先頭隊伍就如同決堤的洪水一樣涌入了沙河集,而且絲毫也不作停留,一路往遂平縣城方向席卷而去。
崇禎十五年閏十一月二十六日,辰時三刻,約莫后世早上七點四十五分,孫傳庭在遂平縣城縣衙內的下榻之所,剛剛接見了趕回來報信的高杰,還沒決定如何應對,就又有駐守南門的將領前來報信,說流賊先頭隊伍已經到了南門外。
等到孫傳庭披掛整齊,匆匆忙忙帶領麾下總兵大將們趕到遂平南門城上準備迎敵的時候,城外云集的流賊大軍已經多達數萬人了。
而且仍有后續大量的流賊隊伍,在一刻不停地朝著遂平縣城的南門外涌來。
遂平縣城不大,城墻也不高,而且已經被李自成的流賊大軍洗劫過一遍了,人口流失殆盡,到處都是殘破不堪。
孫傳庭以它為駐軍之所,主要是為麾下各路官軍求得一個心理上的安慰。
因為有個城池容身,哪怕低矮一些,殘破一些,至少有一個遮風擋雪的地方,總要好過駐扎在野地里。
但是因為進駐時間有限,殘破的城池他還沒有來得及動員麾下全面整修,若是流賊偏師來襲,那還好說,憑借自軍遠高于一般流賊的戰力,他絲毫不懼。
可是現在,來者分明不是流賊的偏師,也不是一般的流賊隊伍。
孫傳庭是個大高個,五十上下,身材挺拔,此刻蠟黃干瘦的臉上布滿了愁容,扭頭看向身側的固原總兵鄭家棟、臨洮總兵牛成虎兩員大將,似有征詢之意。
鄭家棟、牛成虎兩人在遂平縣城分駐在西墻和南墻之內,距離南門最近,也最先得到消息。
但是此刻他們看著城外越來越多,已經不下十數萬的流賊隊伍,臉色也極為難看。
瞥見孫傳庭看向自己,兩個人連忙低頭,不與孫傳庭對視。
孫傳庭見狀,正要開口詢問,突然聽到城外一陣大噪,并隨即響起了如同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
舉目望去,卻見一隊披著重鎧的騎兵,簇擁著一面大纛如同長龍一樣穿過密密麻麻的流賊隊伍,來到陣前。
孫傳庭舉起一支單筒的千里鏡,細細看去,就見那面高舉的大纛上寫著幾個金字:奉天倡義文武大元帥。
“原來是闖逆,李賊,親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