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洪承疇越是不用他,他反而越是覺得自己福星高照,自己在遼西軍中太平無事,因此便越發不務正業了。
就這樣,宣府鎮加上大同鎮,累計好幾萬兵馬,就這么閑置著,干耗錢糧。
楊國柱內心不安,很著急,一方面惦記著重新開戰,進軍遼沈的事情,另一方也擔憂楊振曾經向他描繪的狀況會在宣大成為現實。
因為宣大地區如此重要,現在卻一無主將,二無主力兵馬。
與此同時,那個跟他有一些交情的前兵部尚書,也就是他覺得還算可以的陳新甲,還被處死了,現在他連個與兵部直接溝通的渠道都沒有了。
所以也只能寫信給自己的侄子楊振,在通報遼西局勢的時候借機發發牢騷而已。
當然,對楊振來說,自家叔父來信之中的一些牢騷,只是近期許多事情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了。
其他比較重要的還有與清虜的“貿易”進展。
楊振的“繼續貿易”,實質是一場騙局,不過是企圖利用和談失敗的消息沒有知會清虜的空子,繼續以“貿互市易”騙取清虜那邊的信任,最終誘使他們將大筆用于互市采買的銀子運抵耀州城或者海州城內罷了。
但是,清虜可不是那么好騙的。
呂品奇派出去的人馬,去了耀州城兩趟,也沒摸清對方答應用于采買糧食的銀子到沒到耀州城,又或者到了哪里,以及到了多少。
與此相應的是,駐守海州城的清虜滿洲鑲白旗梅勒章京,——也即那個來過蓋州城的羅碩,在趕至耀州城與呂品奇的使節見面之后,卻非常固執的要求先行落實部分交易。
而且一開口就是兩萬石。
明末一石糧,約合后世一百二十斤。
兩萬石就是二百四十萬斤,夠兩萬個成年人吃上一個月的。
消息傳回來,楊振當然不答應。
他讓呂品奇以請領的軍糧沒到位,眼下糧食儲備除了自軍食用之外只是略有盈余,一次拿不出兩萬石為由拒絕了。
但是羅碩卻不肯罷休,先是以坐鎮遼陽的正白旗大臣薩穆什喀的名義派人前來蓋州繼續洽談,而后又派人帶著碩托的書信前來蓋州洽談。
楊振、呂品奇等人擔心,繼續強硬拒絕,會引起對方懷疑。
而且己方一直不給對方任何“甜頭”的話,也確實難以誘使他們將大筆銀子運出盛京城,運到海州城或者遼陽城。
所以,為了繼續執行“誘騙”戰略,楊振只好指示呂品奇答應先行試水貿易,最終雙方在十二月初在耀州城外的蟠龍山腳下先行完成了一萬石的交易。
銀子是由羅碩親自從海州城率軍押運而來的,交易完成后的第二天,羅碩又親自率軍押運糧食回了海州城。
事后不久,袁進、祖克勇分別派人送來了他們麾下哨探打探得來的情報,則證實了這一點。
他們派往敵后的多股哨探,在海州通往耀州城的驛道附近監測到了羅碩親自率軍押送而來,又押送而去的騾馬車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