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相應的是,經此一事,他對崇禎皇帝的很多操作,也充滿了疑問。
他知道朝廷財政艱難,而云集關外的各路官軍人數有多,朝廷很難拿出多少錢糧來犒賞關外軍隊。
但是大過年的,連一道嘉獎的旨意都沒有,卻屬實有些說不過去了。
“這個么,朝廷于錢、糧、餉、械方面,如今很是艱難,若非去年秋天馬士英坐鎮鳳陽、方一藻退守徐州,皆甚為得力,護住了南北漕運,使得過半數漕糧順利北上,否則不止京師百姓,恐怕京師百官早在十一月里就要揭不開鍋了。”
楊朝進知道楊振想問什么,他也清楚“皇帝不差餓兵”的道理,但他更清楚崇禎皇帝的難處。
好在他這次前來,其中有一項使命,就是要趕在過年前后獎勵金海鎮的軍功,安撫金海鎮的軍心來的。
“圣上也知道,去歲入秋以來朝廷議對遼東功賞功不及時,對金海鎮有所虧欠,所以這次咱家奉圣上口諭前來,就帶了圣上命吏、兵二部備好的三百道空劄,以為升賞褒獎金海鎮有功將士之用。”
說著話,楊朝進起身向侍立在二堂門外的侍從示意,片刻后,一個雕花帶鎖的長木匣子送到了他的手上。
而他轉手就將其放到了楊振的面前,然后接著說道:
“金銀財貨之賞,朝廷一時短缺,圣上雖說富有四海,可如今國家財計艱難,圣上也無可奈何,不過朝廷官爵之賞,告身文字出自吏、兵二部,但是一切可決于圣上。
“圣上知道金海鎮去歲收復多地,東到朝鮮,北到寬奠,復地上千里,除了熊岳、蓋州之外,又增筑城池與遼河口,每處都要分兵駐守要害,都要任命將佐領軍,將士有功不賞,圣心也難安定。
“況且開春之后就要進兵,蓋州、營口往北,耀州、海州、遼陽,以至于沈陽等處地方,都要仰賴金海鎮各部將士效命,這里有三百道吏、兵二部出具的任官空劄,正為賢弟激勵各部將士效命之用。
“凡武官,副將以下皆由金海鎮論功因材選任,至于分守總兵,亦可由金海鎮先行選任而后上報吏、兵二部知道,等到收復遼沈,剪除清虜之后,國家必不負金海伯,不負金海鎮各路將士,這是圣上口諭。”
楊朝進一提到圣上口諭幾個字,楊振與在座眾人一時間皆無法安坐于位了。
楊振也站了起來,準備行禮,但被楊朝進一把按住。
“圣上視賢弟為國家柱石,一向對賢弟另眼看待,在司禮監諸內臣面前常說,近三年東虜無力南下,皆賴賢弟坐鎮海東。所以此番圣上口諭,漢卿賢弟你坐著聆聽即可——這也是圣上口諭。”
“既如此,楊振謹遵上諭。”
崇禎皇帝對楊振的格外禮遇,既然在場的其他幾個人驚詫不已,同時也讓楊振多多少少生出一些感動。
類似這樣的一種特殊禮遇,也許會讓很多人感激涕零,但對楊振來說,卻還不至于讓他如此。
崇禎皇帝曾經數次親自為臣子寫詩相贈,以激發臣子們的竭誠效忠之心,有的確實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但是楊振知道,這其實是崇禎皇帝在一給不了錢糧,二給不了人馬的情況下,不得已而為之的做法。
其實臣子們真正希望得到并不是精神上的鼓勵,而是錢糧、軍械、人馬物資等等實實在在的支持。
當然,從這種允許楊振坐著聆聽上諭的超常規恩遇也可以看出,崇禎皇帝手里能打的牌,真的是不多了。
除了大把的派發官爵,以及一切留待將來的各種封官許愿,他是真的沒有別的東西可給了。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