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楊振先是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見楊朝進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的樣子,根本不像是在開玩笑,于是隨后補充說道:
“這個,兄長可真是難住我了。小弟當年赴京期間,加上平臺召對和到乾清宮覲見陛下,總共這么兩次面圣的機會,圣上所講的,都是軍國大事,從未有一言提及天家私事。小弟長年遠在遼東,又如何能得知公主芳齡?”
楊朝進看楊振滿臉驚異之色,也不解釋,而是呵呵一笑,繼續說道:
“就在年前,圣上曾在宮中說,皇后所出之長女,坤興公主,年已及笄,按禮,應擇良配,將命禮部榜諭京師官員軍民人等,凡年滿十五歲,家教清淳,品萃端良,人才俊秀者,皆可報名,赴內府選擇,并以司禮監王公主其事。”
楊朝進極其有耐心的,將崇禎皇帝打算為年已及笄的“坤興公主”選擇良配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但是楊振仍是一頭霧水,想了一會兒,方才恍然似有所悟地失笑說道:
“真是有勞兄長費心了,但是犬子皆年幼,弟家實在沒有可以赴京應選之人!”
楊振本以為自己這么說了之后,楊朝進就能打消念頭,可沒想到,楊朝進笑著搖了搖頭之后,接著說道:
“賢弟誤會了。在旅順口,咱家已見過三個侄兒,所以咱家說的良配,不是他們,而是賢弟你!”
“什么意思——啊?!這——這個玩笑可開不得!”
楊朝進的話,直接把楊振的大腦中樞干稀碎,本來坐著的他驚得蹦了起來。
“這是圣上的意思,還是兄長的意思?這可萬萬使不得!”
別說楊振已有家室,就是沒有家室,他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跟大明朝的皇家扯上這一層關系。
就算退一步講,為了獲得皇帝信任,非要扯上這一層關系,跟皇帝做個兒女親家還可以,但是要他娶一個公主,那是萬萬不行的。
他知道“坤興公主”的命運極其凄慘,但他不會因此就去舍身救人。
畢竟崇禎皇帝的幾個子女,幾乎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難道他一個個的都要去救?
當然,他會盡力去救,但絕不是以聯姻的方式。
其實,他的五夫人沈氏的年齡比“坤興公主”也大不了多少,但她是高麗人,而且楊振與其父的年齡差距擺在那里,這讓他并沒有多少負罪感。
然而“坤興公主”可不一樣,她是崇禎皇帝的女兒,而楊振的年齡比崇禎皇帝只是小了一點而已。
“并非圣上的意思。圣上目前的意思,還是在京中良家子弟之中選擇。當然也不是咱家的意思。不過咱家倒是覺得,司禮監王公的這個想法對天家對賢弟你都有利。”
“這是王公的想法?”
“沒錯,正是王公的想法。”
司禮監王公,就是司禮監秉筆、提督東廠事務的崇禎皇帝御前大太監王德化。
楊振的崛起,離不開王德化,所以王德化一直以楊振的恩公自居。
而在楊振與王德化的幾個干兒子交往過程之中,都是以尊稱其為王公而盡量避免提及其名諱的。
楊振雖然因此在清流御史言官那里有過不少的罵名,但也確實得到過不是實惠。
對于他這種長年奮戰在遼東的“武人”來說,若非靠上了這種能夠替他在京師遮風擋雨消災滅禍的大太監,恐怕早就被人陰死了。
可但是,眼下這件事情,卻是楊振無論如何也不能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