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擱在從前,他們要是缺糧缺錢或者缺奴隸了,隨時就敢南下大明朝破邊墻而入攻城掠地搶錢搶糧人口。
再差一點,也能搶掠高麗半島,或者去搶北方那些沒歸附的野人女真、北山女真各部落,總之戰馬、糧食、牲口、丁壯、女子,想要多少就搶多少。
可是現在呢,才短短幾年的光景,雙方攻守之勢就完全顛倒過來了。
眼下,高麗半島就不用再說了,金海鎮不斷往東北延伸,已經將他們隔絕開來。
甚至于連外藩蒙古部落被打了之后,他們也只能忍了又忍,不敢發起還擊。
原因是什么?
碩托不認為,這是多爾袞奪位后的大政方針使然,他把這一切歸咎于近幾年來的天災人禍。
事實上,這些年反復折磨著大明朝北方地區的所有天災,持續的干旱、瘟疫、蝗災以及漫長冬季的酷寒等等,也在折磨著他們的大清國。
同時也在折磨著那些歸附了清國的西邊草原部落和北方女真部落。
早些年,哪怕是在四五年前,這些歸附清虜八旗的大批草原部落,還曾有機會以他們簡陋的武器裝備,跟著清虜八旗兵馬南下大明朝,從大肆搶掠之中獲得大批的物資補給,幫助他們渡過寒冬和寒冬之后的春荒。
但是最近這幾年,不僅南下搶掠的機會沒有了,甚至連以往慣例中會有的來自盛京的大批賞賜也越來越少了。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甚至那些距離盛京城較遠的偏僻草原部落和北方黑龍江一帶的伊徹滿洲部落,比如喀爾喀右翼部落首領素巴第,索倫三部首領博穆博果爾,都已經敢不來朝貢了。
不僅本人不來,而且也不再遣使入貢。
如果擱在從前,這是一定要派兵征討的。
但是現在,多爾袞雖然氣得要死,多次表示要派兵討伐,可實際上雷聲大,雨點小,在與明朝和議失敗后,他根本抽調不出多少兵力,去討伐那些不來朝見他的偏遠部落。
結果,他一怒之下,也只是怒了一下。
即使面對這樣的情況,他們都能隱忍不發,就更不用說面對楊振了。
當然了,碩托入城之后很快發現,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都是騙人的。
因為他一進入征東將軍行營前院,就被早已等候在院中的大批荷槍實彈的火槍手們給包圍了。
碩托、覺羅伊圖、星內、鄧常春一行四個人,不僅被張國淦帶的人當場收繳了隨身的器械,還連貂裘下面穿著的“棉甲”也被要求卸了下來。
碩托先是大喊大叫,要求張國淦以禮相待,隨后要求通傳消息,請求楊振出來見面。
直到臨近未時,被臨時扣押在征東將軍行營前院西廂房內的碩托等人,才等到楊振的“傳見”。
“楊都督,你這是什么意思?就算大明朝廷與我大清議和無果,我等與都督卻是有約在先,何況此番我等前來,乃是受了都督邀約,都督何故如此對待?!”
碩托是多爾袞奪位后力主與大明和楊振議和的首倡者之一,所以楊振突然這么做,讓他在恐慌之余,也很是氣憤。
畢竟,之前雙方可是說得好好的啊。
當然了,被“拘押”了一個多時辰之后,他已經有點反過味兒來了,知道自己可能上了當了,但他人在別人屋檐下,也不敢主動挑破這一點。
其心中還存了一念幻想,那就是買賣不成仁義在,爭取楊振放歸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