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阿濟格見他之下的孔有德、準塔、薩穆什喀不再反對自己率部出城,于是很快率領一種護軍親衛,從下榻之處直接移駐了遼陽城的大東門甕城。
當日清晨卯時三刻左右,還在緊急商議如何處置楊文魁及其部下的孔有德等人,接到來自大西門孔有德部下守軍的舉報,說有城外明軍在楊文魁部下負責的城墻下抵近挖掘坑道,而楊文魁部下正白旗漢軍對此不僅置若罔聞,還一再阻撓孔有德部人馬前去反擊。
接到這一舉報,薩穆什喀、準塔、孔有德等人再無異議,立刻下達了抓捕楊文魁及其麾下部將的命令。
然而,等他們下達命令的時候,其實為時已晚。
在大西門南側城頭上與孔有德部下人馬發生沖突之后,知道自己的行為已近無法繼續隱藏掩飾下去的楊文魁,當即命人在城頭上大打起了自己的認旗。
而楊振在千里鏡中看到后,當即下令楊珅等人以重炮裝填開花彈轟擊大西門北側孔有德人馬駐防之地。
與此同時,命令張國淦指揮火槍團營主力沿著這幾天挖掘的壕溝快速向大西門南側城墻附近集結,只等炸塌那一段城墻后沖過護城河一舉入城。
而一直跟著李喜全、身處城墻根下的程德,更是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一刻也無法安靜下來。
時刻關注城投動靜的他,一發現城頭出現了自己姐夫的認旗,便催促李喜全盡快請示炸城。
畢竟經過了一個多時辰,幾乎毫無干擾的挖掘之后,李喜全所率的敢死隊已經在城墻根下挖出了一個深深的大洞,并且埋設了足夠的火藥,只等后方給出那邊的信號而已。
不過,作為楊振征東軍右翼軍炮兵團營新附營的都司,李喜全很清楚自己的前途在此一舉,根本不可能去聽程德的勸說。
就連明軍城西大營的重炮陣地已經開始了對遼陽城的新一輪炮擊,李喜全也仍然在緊張但卻堅定地等待著真正的“炸城”命令的出現。
明軍重炮陣地對遼陽城頭的炮擊開始了約莫一刻鐘左右,奉命帶領火槍團營主力和配合作戰的擲彈兵營隊伍沿著曲曲折折的壕溝終于抵近遼陽城外,并完成了多數兵力的集結之后,張國淦終于命人高高舉起了楊振七顆金星的鎮守總兵旗,沖著李喜全等人所在的方向一遍接著一遍的揮舞。
直到隔著護城河遠遠地目睹到這一信號,一瞬間如釋重負的李喜全才下令點火,引燃了埋藏城墻根下的大量火藥。
在確認了導火索沒有折斷,也沒有被露水打濕之后,李喜全下令撤退。
不過他們的撤退很簡單,就是從親手挖掘的城墻下面的坑道了,翻身而出,然后奔向不遠處的護城河。
時值三月中旬,雖然遼陽地區已經冰雪融化,但是護城河的水仍然冰涼刺骨。
不過早已趟過了一次的他們,更加害怕被即將到來的劇烈的爆炸所波及,所以完了任務的他們一個接一個奮不顧身的撲向了護城河。
有的甚至直接在齊腰深的護城河內蹲下,幾乎將整個身體掩藏在冰冷的水中。
為了在點火后防止出現任何意外,首次受領這種任務的李喜全,早已下令將導火索裁剪掉了很長的一段。
所以,幾乎就在最后一個人飛身撲進護城河里的時候,他的身后瞬間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隨即一聲轟隆隆的“驚雷”響徹了整個遼陽城西。
這當然不是驚雷,而是劇烈的爆炸,如同夏日驚雷一般的劇烈爆炸。
楊振隔著很遠的距離,在千里鏡里親眼目睹了爆炸產生的沖擊,劇烈震顫后垮塌的一段城墻,以及沖天而起的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