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小半年內,已經從海州、贛榆沿岸送出災民一萬兩千多戶,男女老少加上老弱婦孺累計七萬余口。
以崇禎十五年秋河決開封所造成的災難之嚴重,黃河下游兩岸地區特別是黃淮海一帶的洪泛區內,沒有頻繁發生大面積的農民起義,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此。
在原時空,崇禎十五年河決開封后的黃淮海地區是極其混亂的。
洪災加上饑荒,再加上數不勝數的戰亂,整片地區簡直如同地獄一般,地主豪強紛紛結寨自保,貧民百姓四散逃荒,餓殍遍地。
特別是除了朝廷與李自成及其部下各路流賊隊伍之間的戰爭之外,這一片地區之內還出現了大量的饑民起義,他們沖擊官府,斬殺官吏,劫掠商旅,到最后人相食。
整個地區的人口十成沒了八成,除了少數幾座城池之外,許多地方甚至出現了方圓百里的無人區,損失之大,難以估量。
這一世,有了楊振的干預,情況當然要好得多了。
不僅一批地主豪強和不少占山為王的流民頭子,以及他們隊伍,被登萊援剿先遣軍所收編,大大減少他們禍害百姓的機會。
而且大批四散逃荒、流離失所的貧民百姓,作為災民被鳳陽總督府引導輸送到了登萊援剿先遣軍建立的幾處難民營中,得到了一定的救濟。
雖然登萊援剿先遣軍的救濟,充其量也只能保證不讓災民們大面積餓死,但是登船出海,移民別處,然后分田分地,過上“三十畝地一頭牛,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好日子,依然激勵著以徐州為中心的四面八方的災民、饑民蜂擁而來。
這個情況,對于急需大量人口來填充新收復地區的金海鎮方面而言,除了救濟的壓力空前巨大之外,總的來說算是一件“好事”。
不論是楊振本人,還是已經吃到移民屯墾甜頭的征東軍和金海鎮下屬各路總兵府,對此都持支持的態度。
但是問題在于,金海、登萊二鎮各路水師船隊的運載能力實在有限,根本難以滿足各處救濟營、難民營里災民大批量運送出海的需要。
尤其是三月里楊振帶著金海南路水師團營再次北上開戰之后,來往于淮安府北部沿海和清川江口、大同江口的船只數量出現了明顯下降。
這就導致大量黃淮災民長時間滯留在海州、贛榆沿海的救濟營里,沒有辦法及時輸送出去。
隨著登萊巡撫方一藻率領大批軍隊南下,徐州、海州周邊地區的官軍力量銳減,這個時候云集此地的大批災民饑民長時間得不到妥善安置,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有可能引發大亂。
而一旦在這個地方爆發民亂,不僅徐州、淮安等城必受波及,而且整個北方漕運恐怕也將再次中斷,后果不堪設想。
面對這種危險局面,方光琛只能借助自己總鎮府總諮議的身份,一邊不斷寫信給旅順口的協理營務處請領糧餉補給,一邊干脆親自領著那些在海州附近救濟營里已經排隊等候很久的大批“準移民”隊伍北上了。
其實,事情只要動起來,其他人就能看到希望,而只要能看到希望,多數人就不會鋌而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