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跟在他們二人身后,邊走邊四處打量的張得貴,并沒有跟楊振怎么客氣,只是對著來迎的楊振抱拳說道:
“眼下局面,來之不易,都督辛苦!”
面對眼前三人的恭賀與問候,楊振臉上滿是笑容,心中感慨萬千,一邊與他們見禮,一邊回身領著他們,穿過不久前被燒成廢墟后最近剛剛清理干凈的二堂,直接進了內院。
內院倒是完整的,上房和東西廂房俱在。
楊振在遼陽也沒有女眷侍妾之類的,所以簡單見過面后,直接將風塵仆仆的張得貴他們三人,安排到了內院東西廂房歇腳。
等幾人稍事休整過后,楊振叫人在內院正堂安排了一桌酒席,為他們接風洗塵,同時遣散了眾侍從護衛,只留下了行營內務管事麻克清伺候酒局。
張得貴一行人還沒到蓋州的時候,楊振這邊就已接到了許天寵派人從復州城送來的報告,今天上午的時候,又接到了呂品奇從海城派人送來的報告。
所以楊振在兩天前就知道他們要來遼陽。
雖然尚不清楚他們為何這么鄭重其事一起前來,但是也大概知道肯定不是小事,大概率與金海鎮的大局有關,否則他們三個人也沒機會湊到一起。
畢竟這個三人在金海鎮的大后方,都屬于各管一攤的重要人物,尤其方光琛,還是從關內戰場趕來,他們原本每個人手頭上負責的事情都很重要,現在一起趕來遼陽,自是非同尋常。
“說說吧,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勞動你們三位一起前來遼陽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接風洗塵的事情告一段落,楊振放下酒杯,對三人說道。
張得貴三人看了看彼此,最后還是由方光琛當先說道:
“都督是知道卑職的,卑職自幼不喜四書五經,卻獨愛陰陽五行與史家之言,近來有感于關內紛亂不休、民不聊生,尤喜讀太史公書,對于秦亡與漢興之際種種故事,頗多體悟,今有所欲言,敢請都督聽之。”
“秦亡與漢興之際故事?”
“正是。”
楊振當然知道方光琛必然有話要說,但卻沒有想到他要從秦亡與漢興之際說起,隨后左右看看,見張得貴、沈志祥二人神色頗為凝重,當下搖頭苦笑,回答他道:
“一切由你,你是我的總諮議,既有所欲言,自可暢所欲言。”
“謝都督。”
方光琛聞言,沖楊振抱拳,微微躬身,然后說道:
“秦朝末年,苛政猛于虎,民不聊生,遂致天下大亂,異姓并起,四方豪杰,前仆后繼,短短數年,昔日強秦,終告滅亡。其后漢王招降納叛,剪滅群雄,代之而起,有天下四百余年。
“此即所謂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而高材疾足者先得之者也。當其時也,天下群雄爭逐,唯漢王先入關中,據咸陽,上應天命,遂有天下。所謂秦失其政,天命在漢,其實不過如此。
“現而今,有天下者,已失其政,上則綱紀廢弛,下則民不聊生,天災人禍不斷,流賊蜂擁而起,此情此景一如秦亡與漢興之際‘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的局面,都督難道沒有覺察到嗎?”
方光琛說完這些話,目光炯炯的看著楊振。
而楊振聞言,與他對視片刻,最后深呼吸了一口氣,轉頭去看沈志祥和張得貴。
沈志祥與方光琛一樣,也是目光炯炯的盯著楊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