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振沒有想到,一向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謹言慎行的沈志祥,這次說出來的話,居然最合自己的心意。
“那么,你的建議是——”
“卑職建議,匯合遼西各路兵馬之后,對盛京城圍三缺一,如果有可能,那就滅其主力,留其一部偏師,然后以北上追擊為名義,聯合遼西各路人馬一起,一鼓作氣,北上掠地,到時候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殺其桀驁不馴之輩,收其馴服來歸各部。”
顯然,沈志祥的確是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此時說起他的建言,不僅思路清晰,而且頭頭是道,很有可行性。
“漠北蒙古也好,黑龍江兩岸生女真也罷,向來強者為尊,畏服強者,若知道都督已殲滅清虜八旗主力,見識到我大軍軍威之盛,必不敢硬抗,其輩既然能歸附清虜,也必能歸附都督。
“如此一來,都督率領大軍北上,不僅能夠盡收清虜后方之地,掃除今后隱患,而且可以一舉收服極北之地數萬蒙古、女真部落精騎為都督所用,填充都督麾下騎兵之不足。到時候,以都督征東軍為主力挾其南下,關內還有何人能與都督相抗?!”
沈志祥平時很少參與楊振召集的軍事會議,事實上除了與船廠事務相關的軍議,楊振也很少找他。
所以不論是方光琛,還是張得貴,都不知道他有這樣的想法。
當然,楊振也不清楚,他居然與自己所見略同,雖不完全一致,但大體思路相同。
所以沈志祥話一說完,一時間,方光琛、張得貴都有些目瞪口呆,甚至包括楊振在內,也對其刮目相看。
“襄平伯氣魄宏大,方某有所不如也!”
一向有點心高氣傲的方光琛,在愣了片刻后,很快站起來對著沈志祥躬身作揖,表示了服氣。
“襄平伯深藏不漏,不想竟有如此見識!”
張得貴讀書少,但這些年隨著地位越來越高,格局也打開了,也能聽得出好賴。
雖然他仍然擔心戰事連綿會導致后方供應緊張等的問題,但是這一切問題,放在很可能因此得天下這個大目標面前,就都不是什么重要問題了。
事實上,現在就連張得貴也已經知道了,以前的“大清國”之所以聲勢那么顯赫,而且幾乎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除了各路明軍自身首鼠兩端、虛弱不堪等等因素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那就是建州女真在統一了遼東女真各部之后,還以通婚聯姻、各個擊破等辦法聯合了蒙古各部落和其后方生女真各部落,從那里得到了源源不斷的精銳騎兵和步兵,再加上大量投降的所謂八旗漢軍提供的火炮等火器,所以才讓清虜看起來無比強大。
現在,為清虜八旗鑄造重型火器的孔有德已經被楊振拿住斬首了,八旗漢軍在清虜那邊的地位也在下降,人數不斷減少,實力下降很快。
在火器方面,征東軍和金海鎮已經遠遠超過清虜八旗漢軍了。
如果接下來,楊振率部北上,真的收服了原屬清虜后方的蒙古和生女真各部落,那么自己一方,今后就真正擁有了稱雄一方,甚至爭奪天下的實力。
哪怕是在半年以前,甚至是兩個月前,這一點,老實了大半輩子的張得貴做夢都沒想過楊振帶著大家能走到這一步。
當然,走到這一步很兇險,可是成功了的話,將來收益之大簡直不敢想象。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這種時候,豈能縮頭,豁出去了。
張得貴是這樣想的,其他人也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