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六年四月二十六日夜里,多爾袞從盛京派出的信使在夜色下出了小北門,直奔鐵嶺方向而去。
四月二十七日中午,信使抵達鐵嶺。
而此時,帶領正紅旗主力駐守在鐵嶺、開原一帶的繼任和碩禮親王滿達海,已經接到了來自廣寧城的告急與求救書信。
并且已經派了人馬,將其兄長佐理旗務大臣多羅謙郡王瓦克達,以及率領科爾沁等部聯軍駐扎在開原周邊的科爾沁和碩卓禮克圖親王吳克善,從開原請到了鐵嶺城。
開原距離鐵嶺并不遠,也就百余里的路程。
去年以來,遼西各路人馬一再抽調精銳,出邊襲擊邊外蒙古部落,先是喀喇沁各部遭殃,其大部被滅,小部逃散,王公貴族幾乎被俘殺一空。
然后是敖漢部、乃蠻部、翁寧特部、庫倫部,幾乎整個依附“大清國”的東蒙古部落都受到了沖擊。
最終,敖漢部以及被他們收容的喀喇沁各部殘余一同被滅,而前來增援敖漢部的乃蠻部、翁牛特部騎兵受到伏擊,遭受重創。
乃、翁二部殘兵與老弱部眾,在科爾沁各部與庫倫等部聯軍騎兵的接應之下,一起撤到了遼河上游西拉木倫河以北的科爾沁地區。
由于科爾沁各部,也包括撤退到科爾沁地區的其他各部王公臺吉們,擔心遼西明軍主力會繼續北上攻擊他們,所以在崇禎十六年的一月底,也即偽清天眷元年的一月底,再次派遣了大批使者前往盛京求助,希望多爾袞能從廣寧甚至是盛京出兵遼西,滅一滅遼西明軍的“囂張氣焰”。
對于這些外藩蒙古部落王公臺吉們的求助,尤其是科爾沁各部王公貴族的求助,多爾袞根本無法拒絕。
且不說他自己的原配福晉以及從黃臺吉那里收繼過來的皇后哲哲等后妃,都是出身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的女人了,就單說清虜從老奴奴兒哈赤到黃臺吉時代留下來與蒙古諸部尤其是科爾沁諸部的聯盟關系,這一點,就讓多爾袞無法決絕他們的請求。
于是,就在今春二月里,多爾袞命人從盛京等地籌措了一筆糧草物資,送去了科爾沁接濟失去了部落駐地的幾個部落,然后硬著頭皮從廣寧分兵,命和碩禮親王滿達海、多羅謙郡王瓦克達,帶領正紅旗主力北上鐵嶺、開原駐防。
鐵嶺、開原兩地,原來是大明朝的鐵嶺衛、開原衛駐地,各有衛城,但是彼處城池早年受到戰爭破壞,又曾長期荒廢,后來在黃臺吉時期雖被重新整修使用,但是比不得重建的遼陽城、廣寧城高大堅固。
所以,早在二月里的時候,已經確信議和失敗的多爾袞,也擔心遼西各路明軍人馬借著襲擊邊外蒙古部落的機會,繞道奪取鐵嶺、開原兩地,就像楊振切斷了大清國與高麗半島的聯系一樣,切斷了他們與科爾沁以及其他蒙古部落的聯系。
多爾袞的這番布置,完全沒有毛病。
一方面,在鐵嶺、開原一帶大批駐兵,能夠穩定科爾沁各部的人心,穩定西北邊外蒙古部落的局勢。
另一方面,也為“大清國”守住了西北方向,留下了一條番外蒙古部落入援的通路,或者說清虜八旗一旦在遼沈地區作戰不利后的退路。
再一個,也算是堵上了遼西各路明朝兵馬經由鐵嶺方向,對“大清國后方”發起進攻的一個戰略缺口。
只不過,多爾袞屬實沒有想到,明明有著堅城的守護,同時又坐擁鑲紅旗數萬人馬的繼任克勤郡王羅洛渾,會這么沉不住氣,這么不頂用。
一開始閭陽驛城、西平堡城的駐防人馬,沒有及時收回廣寧城,被各個擊破、殲滅也就罷了,現在明軍前鋒隊伍剛到廣寧城下,就又派遣信使到盛京搬救兵。
如果什么都要坐鎮盛京的多爾袞親自出手,那要你們親王、郡王、旗主、固山們干什么呢?
但是惱火歸惱火,該救還是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