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樣的處罰并不算真正的處罰,因為只要沒有剝奪他們兩個的鑲紅、正紅旗主的名分,那么不管其爵位是從郡王降為貝勒或者從親王降為郡王,對他們來說羞辱的意味遠大于實際的傷害。
事實上,真正的處罰是剝奪了羅洛渾、滿達海他們留在盛京城內的八旗留守牛錄。
其中,多爾袞將正紅旗在盛京城內的留守牛錄,包括人丁、家產,以及城外與后方的莊屯,全都劃入了自己的正白旗,而將屬于鑲紅旗的盛京留守牛錄等人丁、家產和一應莊屯,調撥到了正藍旗下面。
通過這一處置手段,效忠于多爾袞的正白旗、正藍旗實力得到了一定的補充,累計立得十幾個牛錄的披甲、人口與財產。
好在為了掩飾自己有點過于難看的吃相,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多爾袞也對兩紅旗做了一定的補償,不僅同意了他們對正紅旗漢軍家眷和財產的處置,而且在處罰羅洛渾、滿達海的旨意之中還增加一道分外開恩的特旨,恩準兩紅旗將敖漢、翁牛特、乃蠻等部落余丁、婦孺等一切人口,編入旗下牛錄。
當然,這也是常規做法,早在老奴奴兒哈赤時期和黃臺吉時期,就經常這樣做。
如今,多爾袞不過是依照慣例而為罷了。
擱在過去,對敖漢、翁牛特、乃蠻等部落余丁、老弱婦孺等人口來說,這就算是正式入了“大清國”兩紅旗的旗籍了,算是成了鐵桿莊家了。
在曾經鼻孔朝天、目空一切的滿八旗貴族們眼中,這尼瑪還是對邊外蒙古部落忠心效力的一種獎賞,是主子對奴婢難得的一種恩典。
對兩紅旗來說,多爾袞在打了他們一個巴掌之后,又給了他們一顆甜棗吃,多多少少也算是補充了點旗下人口,雖然不至于因此就對多爾袞心懷感恩,但是不要白不要。
他們對于落難的或者失去了自保之力的蒙古部落,從來也沒有什么憐憫之心,到了需要吃掉對方才能壯大自己的時候,他們從來不會猶豫不決。
崇禎十六年的五月初九,多爾袞在盛京城內咬著后槽牙,心有不甘的同意了內秘書院起草的旨意,做出了廣寧城失守后他對兩紅旗以及相關事務的善后處理。
一向心志堅定的多爾袞,之所以在這個問題上做出這么大的妥協和讓步,一方面固然有盛京城內人心浮動,兩黃旗王公大臣為他們說情開脫的緣故,但是另一方面,來自長勇堡、虎皮驛兩個方向的軍情急報,也在其中起了極大的作用。
因為,就在五月初八日傍晚,洪承疇、祖大壽親率遼西各路兵馬主力,分為左中右三路,共計約八萬余人馬,浩浩蕩蕩地開進到了距離“長勝堡”不遠的遼河西岸。
剛剛取得廣寧大捷和正安堡大捷的遼西各部明軍,雖然傷亡不小,但士氣依舊相當高昂,三路龐大的馬步、車炮、糧草與輜重隊伍,如同三條見首不見尾的長龍,在遼河以西的曠野上,自西向東,滾滾而來。
這樣的聲勢,自然掩藏不了行蹤,他們剛一抵達“長勝堡”河段的遼河西岸,就被散布在遼河東岸與蒲河西岸之間的清虜巡哨所發現。
雖然預定的渡河會師地點,即長勝堡,已經在幾天前被楊振派出去的衛隊騎兵千總哈喇把兔率兵占領,但是哈喇把兔馬隊人少,并不足以將活躍在“長勝堡”以北沿河地帶的清虜巡哨全部驅逐或截殺。
所以到了五月初八的夜里,遼西各路兵馬的主力進抵“長勝堡”以西遼河沿線的軍情急報,就已經送到了盛京的皇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