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振當然不知道這中間還有這么多曲折,見了自家叔父,聽他那么說,一邊嘴上說著不敢當,一邊忙著見禮,然后向楊國柱簡要介紹了隨行的部將。
楊國柱見過袁進、祖克勇,到了長勝堡,又見了哈喇把兔,此時跟在楊振身邊的隨從之中,只有嚴省三、祖克祥二人他沒有見過。
此時得知祖克祥是祖克勇親弟弟,楊國柱一陣夸贊,稱其人才俊秀,兄弟同心,尤為難得。
各自見禮與寒暄過后,其他人自覺退開,到別處警戒,給他們叔侄二人留下了一個私下談話的空間。
“我聽說,祖大帥在你收復遼陽城后,曾經派人專程去過遼陽,見過你?”
“沒錯。是祖大帥帳下行人,一個名叫祖思的。還有洪督師族弟,督師府行人洪承撰,他們一同來訪。”
楊振說的都是事實,只是沒有向楊國柱挑明“祖思”的身份。
畢竟“祖澤潤”這個人在大明朝這邊的官面上曾經上報的是下落不明“或已死難”。
若是挑明這一點,楊振也不確定自己這個對老朱家頗有一些愚忠的叔父,會有怎樣的反應,所以干脆不提。
不過,楊國柱倒也沒有糾結到底是來的是誰,他見楊振坦承見過遼西來人,馬上就又問道:
“可是來談關于收復沈陽,還有收復沈陽之后的事情?”
“正是。”
“他們跟你說了什么?祖大帥他們,到底是怎么想的?”
楊國柱聽了楊振的回答,一時間眉頭緊皺,臉上滿是憂慮,盯著楊振詢問。
就在廣寧城之戰和正安堡會戰結束后的第二天,祖大壽約見了楊國柱,詢問了楊國柱對于將來收復沈陽以及收復沈陽之后關于整個遼東如何治理善后的想法。
楊國柱的回答,自然是一如既往,慷慨激昂地向祖大壽表達了要“犁庭掃穴,斬草除根”的態度。
但是對于他的這個態度,祖大壽卻只是略帶尷尬的點了點頭,不置可否,隨后就開始顧左右而言他了。
而且在他告辭之際,還曾直言不諱的建議他,最好遣人與自己的侄子楊振談一談收復盛京的打法,以及收復盛京后的打算。
這一切,都讓楊國柱心生疑竇,很擔心自己的侄子背著朝廷跟遼西那幫人達成了某種私下的交易。
“遼西那邊的意思是,為了我輩武人未來身家性命計,清虜不可不滅,但又不可全滅——”
對于自己的親叔父,楊振想來想去,最后還是選擇了開誠布公。
藏著掖著是不行的,可以瞞得了一時,但后續會更加麻煩,反倒不如現在就把話說明了。
但是他沒料到,他的話還沒說完,楊國柱就直接發作了。
“這是什么話?!這是為人臣子者,該說的話嗎?你是不是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你爹是怎么死的了?”
楊國柱聲色俱厲,說出的話,也是一句比一句狠。